紫霄宫,混沌深处。
这座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古朴宫殿,此刻依旧静静悬浮于无尽混沌之中。
宫殿周围,混沌气流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时而消散,演绎着最原始的大道韵律。
宫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云台之上。
那身影,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周身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与周围的混沌、与那冥冥中的天道,已然融为一体。
他便是鸿钧,道祖,即将彻底合道的存在。
此刻,鸿钧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无悲无喜,无怒无威,唯有最深沉的平静,如万古寒潭,波澜不惊。
然而,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一闪而逝。
他感知到了。
那不周山巅,那道新生的气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与他合道之后同等境界的存在。
“九灵元圣……”鸿钧喃喃,声音沙哑而苍老,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
“吾当年见你,便知你非同寻常。
却未曾想,你竟能走到这一步。”
他闭上眼,神念穿越无尽混沌,穿越三十三重天,落在那不周山巅的天庭之上。
那里,一道身影端坐于混元殿中,周身气息圆融无瑕,与整个天地、与那新生的地道、与那冥冥中的大道,完美地融为一体。
与他,一般无二。
“盘古当年,亦是你我如今境界。”
鸿钧喃喃,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望向那遥远的过去。
“他以混元无极之身,行开天辟地之举,只为突破那之上的境界,求那真正的超脱。
可惜……他失败了,身化万物,道化山河。”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倒是不急。”
他轻声道,“以力证道在先,补全轮回在后,借大道功德,稳步踏入混元无极。这一步,与我不同。”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你与吾,已是同等境界。
吾合道,你立地道;吾掌天道,你掌轮回。日后洪荒,便由你我共治。”
他望向那遥远的未来,仿佛看到了无数可能。
“也罢。”鸿钧阖上双眼,周身气息再次沉寂下去,“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道途。
吾合道在即,你既已证得混元无极,未来洪荒,便由你我共同执掌。”
他的声音渐渐低微,最终消散于无尽的混沌之中。
紫霄宫,重归亘古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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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
三清聚于一处。
自血海异变以来,他们便一直以神念交流,试图推演出事情的真相。
而当那道混元无极的威压席卷洪荒时,他们终于确认了。
那位深居简出的天帝,那位从未出手却让道祖以礼相待的帝王,真正的实力。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与合道后的道祖同等境界的存在。
“混元无极……”老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原来如此。
他早已证道混元大罗,却一直隐而不发。此番补全轮回,借大道功德,再进一步,成就混元无极。”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手中盘古幡微微颤动。他望着不周山方向,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元始沉声道,“轮回之事,我等竟丝毫未曾察觉。
那血海深处的轮回盘,是何时刻下的烙印?
那地道紫气,又是如何凝聚?他瞒过了所有人,包括……道祖。”
通天教主灌了一口酒,哈哈一笑,却笑得有些复杂:
“瞒过又如何?人家做到了,我等没做到。这便是差距。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为何要隐藏至今?
以他的实力,早可威震洪荒,何必一直隐于幕后?”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在等。”
“等什么?”元始问。
“等时机。”老子望向殿外,望向那浩瀚的星空,“等轮回成熟的时机,等地道完善的时机,等……我等成圣的时机。”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皆若有所思。
“他若早出手,轮回或许早已现世。但他没有。”老子继续道,“他在等,等我等先成圣,等女娲先成圣,等接引准提先成圣。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洪荒格局已定之时,一举补全轮回,立下地道,成就混元无极。”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此人心机之深,谋划之远,令人……敬畏。”
玉清宫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元始开口,声音低沉:“他与我等,是敌是友?”
老子摇了摇头:“不知。”
通天饮尽壶中酒,将酒壶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望向不周山方向。
他的眼中,没有忌惮,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战意。
“管他是敌是友!”他沉声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我等修自己的道,走自己的路。
他能走到那一步,我等为何不能?
有朝一日,吾通天,也要看看那混元无极的风光!”
老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元始也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们都知道,通天说的没错。羡慕、忌惮、畏惧,都没有用。
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前行,走出自己的道。
三清相视一眼,各自转身,返回自己的道场。
玉清宫中,重归寂静。
但那份震动,那份复杂,那份对前路的思索,却久久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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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并肩立于山巅,望着东方,久久无言。
他们同样感知到了那道混元无极的威压,同样感知到了那新生的地道法则,同样感知到了……冥河的成圣。
“冥河也成圣了。”准提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虽说是地道圣人,受制于轮回,但终究是圣。”
接引微微颔首,面色愈发疾苦。
他们想起当年,在天庭混元殿中,天帝为他们指明两条路。
一条是借天庭气运成圣,一条是走法则证道之路。
他们选择了前者,因为西方贫瘠,复兴在即,他们等不起。
而如今,他们看到了。
天帝本人,混元无极,与道祖同等境界。
造化天尊青璃,混元大罗,以法则证道,逍遥自在。
甚至那鲲鹏,据说也已下定决心,走法则证道之路。
而他们,虽成圣,却受制于天道,代天行道,不得自由。
“师兄……”准提开口,欲言又止。
接引摆摆手,声音沙哑:“不必说了。
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因果。当初的选择,是我等自己做的。
天帝给过我们机会,是我等自己放弃的。怨不得任何人。”
准提沉默。
接引望着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庆幸。
“但至少……”他缓缓道,“我等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天帝此人,值得结交。他日天庭若有需,西方教当竭力相助。这份善缘,不能断。”
准重点头:“师兄所言极是。天帝待我等有恩,此恩不可忘。”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
感恩,是底线。无论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天帝的帮助,他们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