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山上,圣辉渐敛,异象消隐。
女娲立于娲皇宫前,周身已无任何威压外泄,返璞归真,宛如一寻常女仙。
然而,但凡大能者以神念遥遥窥探,便会惊骇地发现他们已无法“感知”到女娲的存在。
她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与整个洪荒天地融为一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那是与鸿钧道祖一般无二的、独属于圣人的超然位格。
伏羲自殿内步出,立于女娲身侧,望着山下那密密麻麻、尚在懵懂中探索新世界的初生人族。
又望向妹妹那已然截然不同的气质,心中五味杂陈。
欣喜、感慨、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妹妹……不,娘娘。”伏羲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女娲转头看他,目光依旧温和如昔:“兄长,你我之间,何需如此称呼?”
伏羲摇头,郑重道:“礼不可废。你已成圣,便是洪荒亿兆生灵之尊,天道认可之圣人。
吾虽是兄长,亦不可僭越。”
女娲默然片刻,不再坚持。她知兄长素重礼法规矩,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只是轻声道:“无论吾成圣与否,兄长永远是兄长。”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温暖,随即正色问道:“娘娘,接下来如何打算?”
女娲转身,目光越过娲皇宫,越过凤栖山的灵秀峰峦,投向那辽阔无垠的洪荒大地。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一个个正在诞生、正在成长、正在探索世界的人族身影。
“人族初生,孱弱无比,若无庇护,恐难存续。”
女娲缓缓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吾将以圣人名义,昭告洪荒,庇护人族一元会。”
伏羲闻言,心神一震。一元会,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于洪荒大能而言,虽非永恒,却也是一段足够漫长、足以让一个种族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扎下根基的岁月!
“娘娘仁慈!”伏羲由衷赞叹。
女娲微微摇头:“非是仁慈。
吾既为人族之母,便当护其成长,直至其拥有自立之力。此乃吾之道,亦是吾之责。”
她不再迟疑。一步迈出,已至凤栖山上空万丈之处。
圣辉再现,虽不刺目,却映照诸天。她俯瞰洪荒,缓缓开口:
“吾,女娲,今日成圣。”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圣人独有的法则之力,刹那间传遍洪荒天地!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血脉,每一个生灵,都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这句话。
更准确地说,是直接在元神深处“感知”到了这道圣谕!
刹那间,洪荒沸腾!
昆仑山玉虚宫中,老子骤然睁开双眸,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震惊与复杂。
他距离三尸合一只差一步,却始终迈不过那道坎,而女娲,竟已先他成圣!
“女娲……”他喃喃,声音低沉,随即再次阖上双眼,周身气息愈发沉敛,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虚无。
玉清宫中,元始天尊持着盘古幡的手猛然一紧,眼中光芒闪烁,有不甘,有不解,亦有深思。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造化之功,竟至于此……”
上清宫中,通天教主灌入口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流淌,他却浑不在意,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女娲!吾道不孤矣!”笑罢,却又沉默下来,望着凤栖山方向,目光幽深。
西方,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羡慕。
他们距离成圣还远,而女娲已成圣。复兴西方之路,何其漫长!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冷哼一声,周身血浪翻涌,却终究没有多说一个字。
北冥妖师宫,鲲鹏脸色阴沉如墨,一言不发。
而洪荒各处,无数散修、无数种族、无数隐世大能,皆被这道圣谕震撼得失语。
自鸿钧道祖合道以来,洪荒第一位圣人,竟是女娲!
而非三清!并非盘古正宗!
这出乎了太多人的意料。
然而,女娲的第二句话,紧随而至:
“吾所创之族,名曰‘人’。
自即日起,人族受吾庇护一元会。凡伤害人族者,即与吾为敌。”
此言一出,洪荒再次震动!
庇护一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那个刚刚诞生、孱弱无比的“人族”,将有一位真正的圣人作为后盾!
任何意图欺凌、奴役、屠戮人族的势力或个人,都将直面圣人之怒!
无数原本对人族生出觊觎之心的洪荒异种、散修大能、甚至一些势力,此刻皆心头一凛,赶忙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
圣人之威,谁敢轻试?
也有一部分大能,心中暗叹女娲慈悲。
人族初生,何其弱小,若无此庇护,恐怕不出百年便会被洪荒万族吞噬殆尽。
如今有了这道圣谕,至少一元会内,人族有了生存的保障。
昆仑山中,三清沉默。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女娲成圣,洪荒格局将变。
而她如此高调地庇护人族,这“人族”,未来究竟会发展成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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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巅,天庭。
混元殿深处,天帝九灵元圣端坐混沌云台,女娲的圣谕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
他神色平静,无惊无喜,唯有眸光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映照出无数未来的可能。
“庇护一元会……”他轻声自语,“与吾所知轨迹,大体相符。”
他并未对此多作评论,而是心念微动,一道蕴含着天帝意志的讯息,穿越层层空间,直达五庄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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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正于静室之中,借着地书推演“地道神祇体系”的构建细节。
他已选定了五庄观周边及西方几处朝日联盟区域作为首批试点,正在拟定具体的敕封标准与考核细则。
忽地,一道熟悉的神念自虚空中传来,直入元神:
“镇元子。”
镇元子心神一震,连忙起身,恭声道:“臣在。”
“女娲娘娘已成圣,并宣布庇护人族一元会。”
天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人族初生,孱弱无比,虽有圣人庇护,但圣人不常在侧。
朕命你,以地德天尊之权,敕令地道神祇体系,在能力范围内庇护人族。
凡有邪祟侵扰、地气灾害危及人族者,就近地祇当全力化解。
若遇力所不及之事,可上报天庭,由朕定夺。”
镇元子闻言,心中了然。
陛下这是要让人族在享受圣人庇护的同时,也纳入天庭的暗中守护范围。
如此,既可确保人族顺利度过最初的孱弱期,又可借此将人族气运与天庭气运更紧密地绑定。
还能在潜移默化中让人族对天庭产生亲近感毕竟,那些庇护他们的土地、山神、河伯,名义上是“地道神祇”,实则是天庭意志的延伸。
“臣,遵旨!”镇元子肃然应道,“臣即刻着手,将人族纳入地道神祇守护范围。
凡有人族聚居之地,优先敕封土地,梳理地气,驱除邪祟,确保人族安居。”
“善。”天帝神念中带着一丝赞许,“此事不急在一时,但需稳步推进。
人族繁衍极快,未来将遍布洪荒,你需有长远规划。”
“臣明白!”镇元子郑重应下。
天帝神念消散。
镇元子却不敢怠慢,当即取出地书,神念探入,开始在整个洪荒大地的人族聚居点标记、规划。
“人族……”他喃喃自语,“陛下对人族,似乎格外看重。
此族未来,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陛下的布局,自有其深意。
他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不负陛下信重。
他当即以地书沟通就近地脉,开始向那些尚未正式敕封、但已初具灵性的山川精灵、功德善魂,传递“守护人族”的意志。
同时,着手加快首批土地神的敕封进程,优先选择靠近凤栖山、有人族活动的区域进行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