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嚣张到极点的入场方式，和这台从未见过的拉风魂导载具吸引了过来。

    紧接着——

    “老大！！！”

    “大哥！！！”

    “火老大！！”

    唐舞麟、谢邂、许小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全部冲了上去，将火麟飞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老大你终于来了！”

    “你这出场也太帅了吧！”

    “路上出什么事了？

    古月看着被围在中间、虽然狼狈却笑容灿烂的火麟飞，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最终，悄然隐去了心底那刚刚升起的计划。

    舞长空也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一板，走过去，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火麟飞：“你还知道来？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火麟飞挠了挠他那头更加凌乱的红发，一脸尴尬和愧疚：“

    对不起，舞老师，兄弟们。在冰火两仪眼那边，收拢那几个仙草魂灵进异能锁花了点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半天。我已经是全速赶路了，幻麟闪驰都快被我飙散架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急切地问：“怎么样？还没开始吧？我们赶紧去检录！”

    此言一出，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去。

    唐舞麟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默默让开身子，露出了后方那已经完全闭合、闪烁着魂导屏障光芒的巨型闸门，以及闸门外，那些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史莱克工作人员。

    火麟飞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一点点凝固，最终化为了愕然，然后是深深的愧疚。

    “关……关门了？”他喃喃道，看向舞长空。

    舞长空沉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个已经停止跳动的魂导计时器：“最终入场时间，五分钟前。史莱克的规矩，错过即视为放弃。”

    火麟飞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紧赶慢赶，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大家！

    他看着唐舞麟他们虽然失落却毫无怨言、甚至反过来想安慰他的眼神，心中的愧疚几乎要把他淹没。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干涩，“都是我的错……我……”

    “老大，别这么说！”唐舞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了就好！史莱克不上就不上，我们跟着你，去哪儿都一样！”

    “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谢邂也嚷嚷道，虽然眼神里还是有些遗憾。

    许小言也用力点头。

    舞长空看着这群重情重义到有些“傻”的孩子，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无奈。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们在这里等着。”舞长空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我……进去试试。”

    “舞老师？”众人一愣。

    舞长空没有解释，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制服，将代表史莱克内院毕业生身份的淡金色徽章郑重地佩戴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扇紧闭的、代表史莱克铁律的闸门，以及闸门后那些神色冷漠的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过去。

    背影，挺直如枪，却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孤绝。

    他知道去挑战史莱克传承两万年的入学规矩，去恳求一次破例，几乎等同于自取其辱，甚至会损及他仅存的那点与史莱克的情分。

    但，为了这群孩子，为了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红发小子，也为了自己心中那份未曾熄灭的、对“教育”的执着，他必须去试试。

    哪怕，头破血流。

    ……

    史莱克学院，内院区域，一处被赤红枫林环绕的幽静院落。

    舞长空站在院门前，冰蓝色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那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最终，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中枫树下，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中带着威严的老者，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望着如火的枫叶出神。

    赤龙斗罗浊世，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宿老之一，也是他舞长空当年的授业恩师。

    这两年因为火麟飞的原因，其实赤龙斗罗以及和他提前接触过了，就是雅莉来的那次。

    舞长空也是借机认错……二人恢复了师徒名分。

    “老师。”舞长空走到老者身后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浊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了？为了外面那几个错过时辰的小家伙？”

    “是。”舞长空直起身，看着老师宽阔却已显沧桑的背影，

    “弟子恳请老师，能向学院陈情，予他们一次补考机会。那五个孩子，天赋心性俱是上上之选，尤其是那火麟飞……乃不世出的奇才。只因途中变故耽搁片刻，若因此错过史莱克，实乃学院之憾，大陆之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沉：“弟子愿以毕生修为、所有荣誉担保，他们绝不会让学院失望。”

    浊世沉默良久，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锐气逼人的脸，双目开阖间如有赤龙游走。

    他深深看了自己这个最骄傲也最倔强的弟子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罕见的、近乎恳求的坚定。

    “长空，”浊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眼光，为师信。那火麟飞的事，为师亦有耳闻。十岁击杀铃铛斗罗，十三岁疑似达到圣匠……确实惊世骇俗。若在平时，为你破例一次，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舞长空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是，”浊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院外某个方向，带着一丝无奈，

    “此次新生考核，总负责人是外院院长，蔡月儿。她铁面无私，最重规矩。且……”

    他微微摇头：“她对那火麟飞，似乎有些成见。听闻雅莉副阁主曾亲自邀请那孩子入学院却被拒，此番又公然迟到，在她看来，恐怕是狂傲无礼，目无规矩。想让她松口，难如登天。”

    舞长空的心沉了下去。

    蔡老，蔡月儿，海神阁副阁主，外院院长，以性格刚烈、执法如山闻名，连阁主云冥有时都要让她三分。她对火麟飞有看法？这……

    “不过，”浊世看着弟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终究不忍，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你是我的弟子。走吧，我带你去找蔡老。成与不成，看她。但你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也不用置气。”

    “是！谢老师！”舞长空精神一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要争取。

    片刻后，外院院长办公室。

    蔡月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虽然看起来苍老，但是光看面相她看起来像一位四十多的美妇，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冰冷。

    她听着浊世简略的说明，目光淡淡地扫过垂首肃立在一旁的舞长空。

    “浊世，你的意思我明白。”蔡月儿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火麟飞，天赋异禀，我知道。圣灵斗罗邀请被拒，我也知道。但，规矩就是规矩。”

    她拿起桌上那份盖着史莱克学院徽记、写着严苛入学条例的卷宗，轻轻点了点。

    “史莱克立院两万年，凭的就是铁一般的规矩，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公平。今日为他火麟飞破例，明日就能为张麟飞、李麟飞破例。规矩一开，后患无穷。届时，史莱克的信誉、威严何在？”

    “蔡老，”浊世试图劝说，“此子确实非同一般，或许可视为特殊人才……”

    “特殊人才？”蔡月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史莱克缺天才吗？两万年来，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恃才傲物，目无纪律，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纵有通天之能，也非我史莱克所需之人。

    我史莱克要培养的，是守护大陆、肩扛责任的魂师，不是无法无天、自以为是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