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协会最大的公共锻造大厅。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协会的锻造师和学徒,都面带怒色,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场地中央。
那里,站着一老一少。
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面容清癯,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星罗帝国风格的暗红色长袍,胸口别着一枚八颗星辰环绕锻造锤的徽章,正是八级圣匠的标志。
他负手而立,神态看似平静,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隐隐的傲气。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容貌姣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身材曲线。
她下巴微扬,眼神明亮,但其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她的胸口,赫然别着一枚五级锻造师徽章!
十五岁的五级锻造师,在斗罗联邦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看到震华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震华神匠。”那星罗帝国的老圣匠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战意味,
“老夫长弓衍,携小徒林昱含,特来斗罗联邦锻造师协会交流切磋。久闻联邦锻造技艺精湛,尤以震华神匠为尊,故冒昧来访,想看看两国年轻一辈的锻造水准,孰高孰低。”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结合刚才的“踢馆”行为和少女的倨傲,其中的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震华面色如常,淡淡一笑:“原来是长弓圣匠,久仰。交流切磋,自然欢迎。只是不知,贵师徒想要如何交流?”
长弓衍看向身旁的少女。少女林昱含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晚辈林昱含,师从长弓衍。听闻斗罗联邦年轻一代锻造天才辈出,特来请教。规矩很简单,同辈切磋,三十岁以下,任意出人,与我比试锻造。
材料、题目,可以现场商定。胜者,拿走败者今日所用金属,外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答胜者三个关于锻造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震华神匠,您看如何?”
这赌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金属价值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三个问题。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很多锻造心得、独门技巧都是不传之秘,回答三个问题,可能就会泄露关键信息。
震华还没说话,他身后的火麟飞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姑娘,有点意思,够狂,也够自信。
他的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林昱含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落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却异常高大的红发少年身上,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没什么。”火麟飞走上前,对震华道:“老师,这交流挺有意思的。正好我两年没动过锤子了,手痒得很。要不,让我陪这位……林姑娘玩玩?”
他语气轻松,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仿佛接下的是什么有趣的游戏,而非关乎两国锻造界年轻一代脸面的比试。
林昱含打量着火麟飞,见他如此年轻,身上也没有佩戴锻造师徽章,眼中轻蔑之色更浓:
“你?你行吗?看你的样子,怕是连千锻的门槛都没摸到吧?可别浪费我的时间。”
火麟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他上下扫了林昱含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姑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第一,不要随便问一个男人行不行。第二……”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到底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林昱含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俏脸微红,不知是羞是怒。
长弓衍也微微皱眉,看向震华:“震华神匠,这位是?”
震华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拍了拍火麟飞的肩膀:
“这是我不成器的小徒弟,火麟飞。既然昱含姑娘想找同龄人切磋,那就让他试试吧。麟飞,好好向星罗帝国的朋友‘请教’。”
“是,老师。”火麟飞点头,转向林昱含,
“林姑娘,请吧。题目你定,材料协会出,免得说我欺负你。”
“狂妄!”林昱含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昂首道,
“既然你自讨没趣,那就别怪我。题目就比最基础的,灵锻!一小时内,用协会提供的‘星纹钢’,完成灵锻,以完成度、灵性激发程度、金属最终品质定胜负!你敢吗?”
灵锻!五级锻造师的标志性能力!
这林昱含一上来就直奔核心,显然是想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快速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为刚才的言语找回场子。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十五岁能灵锻,已经是惊世骇俗。这少女竟然还主动提出比试灵锻,可见其自信。
“灵锻啊……”火麟飞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就灵锻。不过星纹钢太普通了,没什么挑战性。这样吧,我们用同一种稀有金属,各自挑选,如何?也算公平。”
“随你!”林昱含不认为对方能在选材上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两座锻造台被清理出来,各种稀有金属材料被协会工作人员迅速备好,陈列在旁。
林昱含不再看火麟飞,径直走向材料区,目光锐利地扫过,最终选定了一块通体银白、内部有星辰光点闪烁的金属。
“星髓银”,一种以灵性温和、易于引导著称的稀有金属,非常适合进行稳定高效的灵锻。她显然求稳,要以最稳妥的方式赢得漂亮。
选定后,她不再耽搁,直接开炉,引动地火,动作娴熟,一丝不苟,立刻进入了锻造状态。
锤起锤落,叮当之声清脆而有韵律,显然在锻造一途上浸淫极深,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看她那沉稳的气度和流畅的动作,大厅里不少资深锻造师都暗暗点头,这女娃确实有狂的资本。
反观火麟飞,却在材料区慢悠悠地晃荡,左看看,右摸摸,时而拿起一块金属掂量,时而又放下,眉头微皱,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纠结。
“他在干什么?还不开始?”
“不会是怕了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看他那样子,真不像个锻造师……”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多是协会的年轻学徒,对火麟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匠弟子”并不熟悉,见他如此“怠慢”,都有些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