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侧身，迈步，每一个动作都刚好让子弹贴着身体飞过去，“还剩五分钟。”
李洋把小童护至身前，“小孩，加油啊，你可以的。”
小童迷茫，“诶？你怎么跟他们不一样啊？”
李洋双手合十，表情诚恳，“我怕死啊。”
张老师和李老师赶到在小童面前，徒手抓子弹。
那些子弹打在他们掌心，有的被李老师的汗融化，嗤嗤冒着白烟；有的钻进张老师的身体，留下一个个小洞，然后那些洞口又慢慢愈合。
小童觉得好玩，“小张，小李我们现在是在玩抓子弹的游戏吗？好有意思。”
张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保持着温和的笑，“小童，上边的人给我们下命令要对付你。”
小童扬起的笑容僵住了，“啊，不是游戏……”
李老师的汗滴在地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点，“我们不知道我们这样跟上边的人作对会面临什么，有一点你要记住，广播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抗命行事了，上面的人反应过来，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们，也许，死在这一天就是他们的宿命吧。
温简昭抬手，一道水流涌出，在谢瑜和小童之间竖起一堵水墙。子弹打进水里，激起一串串涟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还是有子弹穿透过来。
不对啊，这子弹质量都争强了吗？温简昭把水墙加厚。
“报告老师！他们组队！”
七八个人影从树丛里钻出来，散落在校道两侧。紧接着又是十几个人，从更远的地方冒出来，分散在各个角落。
高二（7）班的玩家们。
二十几个人，散得稀稀拉拉，每个人之间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他们躲在树后，蹲在草丛里，趴在土坡后面，就是不敢靠在一起。
为首那个站在一棵树后面，仰着脖子对着天空大喊：“报告老师，那些NPC组队打人！十三个人一起开枪，这算不算组队？”
温简昭眼睛睁大了，从未设想过的道路，被他们找到了。
广播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
沉默。
另一个7班玩家从树后探出脑袋，跟着喊：“凭什么他们可以组队，我们不行？”
第三个7班玩家探出脑袋，也跟着喊，“对啊！凭什么！他们十几个人站在一起开枪，我们才几个人？”
确实，他们都是分散站的。二十几个人散落在校道两侧，彼此之间的距离足够让广播判定不了组队。
看来7班的同学们都活得好好的，用自己的一套一路限制NPC凑在一起打他们。
有个7班玩家朝温简昭那边挥了挥手，嗓门不小：“温哥！沈哥！萧哥！我们来救你们了！”
生死存亡的威胁，把这群新人拧成了一股绳。
温简昭朝他们点点头。
李同学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我觉得他们这是明显的组队行为，应该惩罚。”
远处，萧全、王姐和赵叔各自找了地方躲好，远远关注着这边。他们不敢靠太近，会被判处组队。
萧全手里握着从张老师那儿缴来的枪，对准那群NPC扫了几发。王姐拿着另一把，也开了几枪。
“……”
广播又沉默了。
那群NPC的枪声，忽然停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谢瑜往右迈了一步。
小童飘出来，往左飘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五米变成了三米。
那群NPC枪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谢瑜和小童之间那片空地疯狂射击。子弹在地上打出一排排弹孔，扬起一片尘土。
“哦～”萧全拖长了调子，“所以你们承认组队了是吧？”
“承认了承认了！”另一个7班玩家跟着起哄，“二十六个人一起开枪打两个人，这不是组队是什么？”
李同学躲在树后，声音飘过来，“老师，你看他们多猖狂！当着你的面组队！”
广播里传来一阵更响的电流声。
“……”
“判定中……”
那群NPC像被什么定住了，动作齐齐一滞。
沈昕燃趁机往前冲了几步，绕到那群NPC侧面，抬手抓住一个NPC的枪管，往旁边一拽。那NPC还没反应过来，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一颗子弹打在那个同伴身上，那人化成黑雾，散了。
萧全的声音更大了，“他们内部也开始互相攻击了！这算不算自相残杀？”
李同学接话，“算！肯定算！”
赵叔从树后探出脑袋，“老师，你得管管啊，这太乱了。”
那群NPC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广播还在沉默。
谢瑜又往前迈了一步，小童也往前飘了一步。
两米。
谢瑜伸出手。
咚！
钟声忽然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从校园深处传来，沉闷，悠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谢瑾的脸色变了。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那层云好像比刚才更暗了一点，“十二点？怎么这么快？”
体育活动都还没结束，怎么就十二点了。
咚！
又是四声。
温简昭盯着天上，眉头皱起来。按照正常节奏，下一次应该是下午四点，再下一次晚上八点，最后一次午夜十二点。
钟声响了四声，四声代表四个小时。
从十二点到四点，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怎么现在就响了？
咚！
又是四声。
谢瑾的呼吸停了一拍。
八点。
温简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次钟响。十二点，四点，八点，十二点。正常情况下要持续整整一个轮回的时间，被压缩在这短短几十秒里要全部敲完。
副本在加速，在强行加速。
为了阻止谢瑜和小童碰在一起。
那群NPC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动作骤然变得更快。他们不再犹豫，不再停顿，枪口齐刷刷地对准谢瑜和小童之间那最后两米距离，疯狂扫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谢瑜和小童被无形的力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米变成三米，变成五米，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