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最简单，每人一根绳子，每天干了什么活，得多少分，打个结，或者用不同颜色、大小的石子、木片代替，自己保管，定期核对。谁来管…可以让禾伯和骨甲一起，一个管田里和后勤，一个管猎事和防卫。最后你我拍板。规矩先简单定几条，大家商议，都同意，就照着做。试行一段，有问题再改。”

    

    “行！”楚言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事宜早不宜迟。明天就跟禾伯、骨甲，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老人、能干的人商量。定下来，就在下次聚齐吃饭的时候，跟大家说清楚。”

    

    夫妻俩就着昏暗的灯光，低声讨论着“工分制”的初步细则，哪些活计算多少分，奖励和惩罚如何设定，集体储备提留多少…原始的、朴素的“按劳分配”理念，在这个小小的、挣扎求生的聚落里，开始萌芽。他们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改变，正在为这个初生的共同体，奠定着远比血缘和武力更持久、更牢固的组织基础。

    

    几天后，新的分配办法在聚落大会上宣布了。解释清楚后，大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勤劳肯干、有手艺的人，明显表示赞同。少数有些小心思、平日里爱偷点懒的，在众人目光下，也没敢多说什么。骨甲和禾伯被正式赋予了记录和初步审核的职责，两人都觉得肩头责任重了，但也隐隐有种被重视的感觉。石墩因为看守新田和陷阱的额外付出，得到了“工分”奖励，那点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聚落的运转，在经历了小小的波动后，似乎又走上了正轨，甚至因为新规的刺激，效率隐约有了提升。每个人都开始默默计算自己今天能挣多少“分”，盘算着下次分配时能多换点什么。

    

    但平静之下，暗流并未止息。

    

    就在楚言和颜若薇刚刚松下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炼铜试验和准备下一次与黑石部族交易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在某个黄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聚落外围的预警陷阱区附近，触发了绑着空陶罐的绳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负责警戒的猎人立刻发出警报。骨甲带着人迅速赶到围墙边，弓箭上弦，长矛在手。

    

    来者只有一人，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当他走近，借着落日的余晖，围墙上的楚言和骨甲都认出了他。

    

    是石牙。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带着赶路的尘土和疲惫，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已经结痂的擦伤。最重要的是，他这次是独自前来，没有带黑石部族的其他人。

    

    “环形山首领，”石牙在围墙外站定，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恶意。黑石头领不知道我来。我…我有话要说，单独和你说，还有那位…很聪明的女人。”

    

    楚言和骨甲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石牙的单独到访，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开门，让他进来。带到我的窝棚前。”楚言沉吟片刻，下令。同时低声对骨甲道：“加强警戒，尤其是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