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柳树巷的青石板还凝着薄霜,秦风就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脸色比霜气还要冷。
他手里捏着暗卫送来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面写着,昨夜阿瑾与萧珩在巷口密谈近一个时辰,今早天不亮就独自出了门。
“将军,您别生气,姑娘说不定只是去确认明天的计划了。”
翠儿端着热水出来,见秦风这副模样,连忙上前劝解。
她心里也慌,阿瑾出门时只留了张字条说“去见萧珩”,连去向都没说清。
秦风没接热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确认计划需要天不亮就单独出去?萧珩身份不明,她就敢跟着去冒险!上次跟踪刘福遇袭还没吃够教训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他猛地转头,正好看到阿瑾和萧珩一起走进来。
阿瑾看到秦风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
“秦叔叔,我和萧公子只是去福来居后门踩点,确认明天的路线,没有擅自行动。”
“踩点需要你亲自去?”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暗卫不会去吗?萧公子的人不会去吗?你非要自己凑上去!要是被李嵩的人认出来,你觉得你还有命回来?”
阿瑾被训得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
萧珩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秦将军息怒,是我让阿瑾姑娘去的。福来居的杂役都是固定的,我怕暗卫去会露馅,阿瑾姑娘机灵,跟着我去最合适。而且我全程都在,没让她遇到危险。”
“你让她去?”
秦风冷笑一声,“萧公子,我们感谢你帮忙,但阿瑾的安全由我负责,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好了!”
阿瑾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别吵了!秦叔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明天跟踪王坤的事,我已经和萧公子商量好了,不能再改了!”
秦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担忧。
他叹了口气,走到阿瑾身边,语气缓和下来:“阿瑾,我不是要凶你,只是太怕你出事。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要是保护不好你,怎么对得起他?”
“我知道。”
阿瑾吸了吸鼻子,“但现在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萧公子的人不熟悉王坤的习性,‘墨影’的兄弟又容易被认出来,只有我去最合适。而且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小心,绝不逞能。”
萧珩也适时开口:
“秦将军放心,明天我会安排五个护卫在福来居周围接应,只要阿瑾姑娘一吹银哨,我们立刻就能赶到。另外,我还弄到了一张福来居的后厨通行证,能让她顺利进去,不用暴露身份。”
秦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好,但明天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扮成食客坐在一楼大厅,能随时留意雅间的动静,一旦有情况,也能及时支援。”
阿瑾愣了一下:“可是秦叔叔,你去的话,万一被王坤认出来……”
“放心,我会换身行头,再贴上络腮胡,保证他认不出来。”
秦风拍了拍胸脯,“而且有我在,你也能更安心些,不是吗?”
阿瑾看着秦风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用力点了点头:“嗯!有秦叔叔在,我不怕了!”
萧珩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既然秦将军也要去,那我们再把计划细化一下。
阿瑾姑娘扮成杂役,负责听王坤和心腹的对话,记下车队标记;
秦将军在一楼盯梢,留意雅间外的随从;
我的人分别守在前后门和街道拐角,形成包围,一旦出事,立刻行动。”
三人走到正屋,萧珩铺开福来居的布局图,详细讲解起来:
“二楼雅间有三个窗户,阿瑾姑娘可以借送菜的机会,把纸条从中间窗户的缝隙塞出来,我会安排人在对面的茶楼上接应,这样不用见面就能传递消息。
另外,王坤的随从每隔一刻钟会下楼买点心,秦将军可以趁这个机会,从他们嘴里套点话。”
秦风指着图上的后厨位置:
“后厨有个后门,直通一条小巷,要是情况紧急,阿瑾可以从这里撤离,我会在巷口等你。”
阿瑾也补充道:
“我记得萧公子说过,王坤的腹心喜欢吃酱肘子,明天我可以主动申请送这道菜,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进雅间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计划的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从扮相、接应到撤离路线,甚至连遇到突发情况该怎么应对,都一一制定了方案。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老陈端来早饭,三人一边吃,一边继续完善计划。
“对了,还有件事。”
萧珩忽然想起什么,“我查到李嵩明天会去宫里见庆王,不在府里,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就算计划暴露,他也没法立刻派人支援王坤。”
“太好了!”阿瑾兴奋地说,“这样我们的风险就小多了!”
秦风却皱了皱眉:“李嵩去见庆王,说不定是为了科举经费的事。
我们得抓紧时间,要是他们提前把经费运走,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王坤肯定要等李嵩回来确认后才会出发,三日内不会有动静。”
萧珩安慰道,“我们只要明天拿到标记,后天就能在西城门官道上截住他们。”
吃完早饭,萧珩起身告辞:“我回去准备护卫和通行证,明天巳时准时在福来居后门等你们。
记住,别提前暴露,尤其是阿瑾姑娘,明天的杂役衣裳我会让人送到后门,你到了再换。”
“好。”
阿瑾和秦风送他到院门口。
萧珩走之前,又特意叮嘱阿瑾:“明天进雅间后,别紧张,就当自己真是杂役,越自然越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萧公子。”阿瑾点点头。
看着萧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秦风才转头对阿瑾说:
“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下午再演练一遍,熟悉一下流程,确保明天万无一失。”
“嗯!”
阿瑾立刻跑回厢房,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一小块炭、几张裁好的纸条、还有藏在袖袋里的银哨和铜哨。
翠儿在一旁帮她整理衣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明天一定要小心,听到没有?要是觉得不对劲,立刻就跑,别管什么标记不标记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了,翠儿姨。”
阿瑾笑着抱了抱她,“你放心,有秦叔叔和萧公子在,我不会有事的。
等我们拿到证据,救出父亲,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翠儿眼眶一红,用力点头:“好,姨母等着那一天。”
下午,秦风扮成络腮胡食客,阿瑾穿上粗布衣裙,两人在院子里演练起明天的场景——
从阿瑾“送菜”进雅间,到秦风在“大厅”观察,再到遇到危险时的撤离,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动作、每句话都熟练无比。
夕阳西下时,演练终于结束。
阿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秦风,信心满满地说:
“秦叔叔,明天我们一定能成功!”
秦风看着她眼里的光芒,笑着点头:“嗯,一定能成功!”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灯亮了起来。
阿瑾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明天,将是她潜入京城以来最关键的一次行动,能不能拿到科举经费的证据,能不能离为父亲洗冤更近一步,就看明天了。
她摸了摸贴身的“沈”字玉佩,在心里默念:“爹,娘,等着我,女儿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