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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身份试探各藏机锋
    暮色浸满柳树巷时,萧珩如约出现在小院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长衫,只是袖口沾了点泥渍,显然是刚从外面奔波回来。

    老陈掀开门帘时,他正靠在老槐树上把玩折扇,见阿瑾和秦风迎出来,便笑着拱手:

    “幸不辱命,押送科举经费的队伍定在三日后出发,走的是西城门官道,由王坤亲自带队,带了五十个死士。”

    秦风侧身让他进屋,顺手关上院门:

    “消息可靠吗?有没有办法查到经费具体装在什么车里?”

    “绝对可靠,是锦衣卫千户偷偷告诉我的。”

    萧珩在木桌旁坐下,目光却越过秦风,落在阿瑾身上,“至于装经费的车——王坤狡猾得很,准备了十辆一模一样的马车,连车夫打扮都一样,根本分不清哪辆是真的。”

    阿瑾正给萧珩倒茶,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那我们岂不是没法截了?总不能十辆都拦下来,那样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全城的卫兵。”

    “也不是没办法。”

    萧珩接过茶杯,指尖有意无意碰了碰阿瑾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昨天遇袭的红痕,“我查到王坤会在出发前一晚去库房清点经费,只要能跟上他,就能知道真车的标记。”

    秦风立刻接口:“我去跟踪王坤!”

    “不行。”

    萧珩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王坤现在对‘墨影’的人盯得极紧,你这张脸在户部附近出现过几次,容易被认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锁定阿瑾,“倒是阿瑾姑娘,上次跟踪刘福时够机灵,要是换身行头,说不定能混过去。”

    阿瑾心里一警——萧珩看似在提议,实则是在试探她的身手和来历。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装作犹豫的样子:

    “我……我只会点粗浅的防身术,上次能躲开是运气好,跟踪王坤太危险了。”

    “危险才需要人去做。”

    萧珩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阿瑾姑娘看着像个寻常闺秀,怎么会掺和到查李嵩的事里来?还敢跟踪他的管家、闯破道观接头——总不能只是‘路见不平’吧?”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风刚想打圆场,萧珩却抬手制止了他:

    “秦将军别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阿瑾姑娘身份不明,贸然让她参与这么危险的事,对‘墨影’未必是好事。”

    阿瑾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抬起头,迎上萧珩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几分倔强:

    “萧公子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我和李嵩有私怨,他害死了我的家人,我查他,是为了报仇。”

    “哦?什么私怨?”

    萧珩追问,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李嵩害人无数,不知姑娘的家人是哪一位?”

    “只是个普通商人,因为不肯给李嵩的人交‘保护费’,就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阿瑾编得半真半假,眼眶适时红了红,“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多亏秦将军收留,才敢留在京城找机会报仇。”

    萧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只是报仇归报仇,姑娘也要保重自己,别白白送了性命。”

    他话锋一转,不再追问身份,“既然秦将军和阿瑾姑娘都不方便跟踪王坤,那我亲自去。”

    “不行,你是我们的外援,要是出了事,我们没法向萧伯父交代。”

    秦风立刻反对,“还是我想办法,找个‘墨影’里脸生的兄弟去。”

    “不用争了。”

    阿瑾突然开口,语气坚定,“还是我去。我对京城不熟,跟踪时不会引起怀疑;而且我身形小,就算被发现,也容易脱身。”

    她看向萧珩,“萧公子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我,一旦有不对劲,立刻接应。”

    萧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收起折扇,站起身:“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会让我的护卫暗跟着你,有情况用这个联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哨,递给阿瑾,“这哨声只有我的人能听懂,比‘墨影’的铜哨更隐蔽。”

    阿瑾接过银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知道,萧珩虽然暂时没再追问身份,但心里肯定还在怀疑——刚才那番话,未必能完全骗过他。

    “既然计划定了,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傍晚再来接阿瑾姑娘去王坤常去的酒楼蹲点。”

    萧珩说着,就往院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对阿瑾说,“对了,姑娘手腕上的伤还没好,明天我带瓶更好的金疮药来,免得留下疤痕。”

    阿瑾心里一惊——她今天特意用衣袖遮住了手腕,萧珩怎么会知道她受伤了?

    难道昨天破道观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还是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直到萧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阿瑾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秦风走过来,低声说:“萧珩心思缜密,刚才肯定是在试探你。你做得很好,没露出破绽。”

    “可他好像还是不信我。”

    阿瑾攥紧手里的银哨,“他知道我手腕受伤了,还知道我去了破道观——说不定他早就认识我,只是在装不认识。”

    “有可能。”

    秦风沉吟道,“萧伯父和你父亲是至交,萧珩小时候经常去侯府,说不定还记得你。他刚才没点破,可能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也可能是在暗中保护你。”

    阿瑾愣住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认我?”

    “或许是怕打草惊蛇,也或许是不确定你的身份,毕竟你长大了,模样变了不少。”

    秦风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样,萧珩暂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明天跟踪王坤,你一定要小心,既要找到真车的标记,也要留意萧珩的人——别被他们看出破绽。”

    阿瑾点点头,走到院墙边的老槐树下,看着萧珩消失的方向。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萧珩的出现,到底是助力,还是另一个未知的危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跟踪王坤,是找到科举经费的关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翠儿端来一碗热汤:“姑娘,喝点汤暖暖身子吧。别想太多,萧公子要是真想害我们,昨天就不会出手救你了。”

    阿瑾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水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想起昨天萧珩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不管萧珩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扳倒李嵩和庆王。

    她喝了口汤,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明天,她一定要顺利找到王坤的破绽,拿到科举经费的证据。

    至于萧珩的试探,她只能见招拆招——在为父亲洗冤之前,她不能暴露任何身份,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父亲旧友的儿子。

    夜色渐深,柳树巷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院中的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见证着这场藏在暗处的较量,也守护着这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少女,即将踏上的又一段凶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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