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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隔墙听语疑窦丛生
    阿瑾十二岁这年,秋老虎格外凶猛,九月的天依旧燥热难耐。

    这天午后,她刚练完秦风教的防身术,浑身是汗,正准备去院外的小溪边洗漱,就看到远处的山路上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林岳和秦风。

    她心里一喜,刚要出声打招呼,却见两人神色凝重,一路低声交谈着走进院子,连她的招呼都没注意到。

    阿瑾愣了一下,平日里林岳和秦风见面虽也谨慎,却从未如此紧绷,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便悄悄躲到了西厢房的窗下,想听他们说些什么。

    “……李嵩最近动作越来越大,朝堂上不少老臣都被他打压了,现在连三皇子都要让他三分。”

    林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焦虑,“我担心他迟早会对天牢里的人下手。”

    “定北侯在天牢里已经五年了,李嵩一直没敢动他,就是怕引起旧部不满。”

    秦风的声音同样沉重,“但现在他权势滔天,恐怕不会再顾忌这些了。

    我们得想办法保住侯爷的性命,否则侯府的冤屈就永远无法洗刷了。”

    “定北侯”“天牢”“冤屈”——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阿瑾耳边炸响。

    她浑身一僵,紧紧攥住了衣角,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定北侯是谁?为什么会在天牢里?侯府的冤屈又是什么?

    她想起翠儿姨讲的“大户人家”的故事,想起秦叔叔教她防身术时说的“乱世需自保”,想起陈先生教她读的史书中“忠臣蒙冤”的篇章,无数碎片在她脑海里翻腾,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轮廓。

    “我已经让人暗中打点了天牢的狱卒,尽量多照拂侯爷。”

    林岳的声音继续传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尽快找到李嵩构陷侯爷的证据。

    秦风,你在军中多留意他的动向,有任何线索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秦风叹了口气,“只是阿瑾越来越大了,她迟早会知道真相。我们总不能一直瞒着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瑾的心猛地一缩。原来他们一直在瞒着自己!那个“定北侯”,那个“侯府”,难道和自己有关?

    “再等等吧。”林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现在还不是时候,阿瑾还小,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

    等我们找到证据,救出侯爷,再慢慢告诉她真相。”

    躲在窗下的阿瑾,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心里又酸又乱。

    原来翠儿姨的秘密、秦叔叔的严肃、林叔叔的担忧,都和那个“定北侯”有关;原来自己的身世,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简单。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翠儿的声音:“林将军,秦兄弟,你们来了?快进屋坐,我去倒茶。”

    阿瑾赶紧抹掉眼泪,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低着头走进院子:“林叔叔,秦叔叔。”

    林岳和秦风看到她,脸上的凝重瞬间收敛,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林岳摸了摸她的头:“阿瑾,最近读书怎么样?防身术有没有勤加练习?”

    阿瑾抬起头,看着两人的眼睛,鼓起勇气问道:“林叔叔,秦叔叔,你们刚才说的‘定北侯’是谁?他为什么会在天牢里?”

    林岳和秦风的笑容僵在脸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秦风先反应过来,摸了摸后脑勺,故作轻松地说:“哦,那是我们在说戏文呢。

    昨天军营里有人唱大戏,讲的就是定北侯的故事,里面有段情节是他被冤枉入狱,我们刚才在讨论戏文而已。”

    “对,就是戏文。”林岳连忙附和,“那些戏文编得活灵活现,我们刚才聊得入迷了,让你误会了。”

    阿瑾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读过的书里说,戏文虽有虚构,却多取材于现实;

    而且他们刚才的语气那么沉重,根本不像是在讨论戏文。

    但她知道,他们不想说,自己再追问也没用,只能低下头,小声说:“原来是这样。”

    翠儿端着茶水出来,看到三人的神色不对,又看了看阿瑾红红的眼睛,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

    她赶紧打圆场:“阿瑾,刚才不是说要去洗漱吗?快去快回,我炖了你喜欢的银耳汤,马上就好。”

    阿瑾点点头,转身走出院子。

    她没有去小溪边,而是沿着山路走到了村后的山顶。

    山顶上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是她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猎户村和远处的山林。

    她坐在岩石上,风吹拂着她的头发,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想起翠儿姨每次讲“大户人家”故事时的悲伤,想起秦叔叔教她匕首时的郑重,想起林叔叔送她书本时的期许——这些点点滴滴,都在暗示她的身世不简单。

    而“定北侯”“天牢”“冤屈”这几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疑惑的闸门。

    她掏出秦叔叔送她的匕首,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摸着匕首上的花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定北侯是谁?侯府的冤屈是什么?自己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坐了多久,山下传来翠儿的呼喊声:“阿瑾!阿瑾!该回家吃饭了!”

    阿瑾抹掉眼泪,把匕首藏好,站起身往山下走。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他们瞒着自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但她不会放弃,她会更加努力地读书、学武,等自己足够强大了,一定能揭开所有的秘密。

    回到家里,饭桌上摆满了饭菜,林岳和秦风已经离开了,翠儿正焦急地等着她。

    看到她回来,翠儿松了口气:“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阿瑾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翠儿,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翠儿姨,你以前给我讲的‘大户人家’的故事,是不是真的?那个小女儿,是不是和‘定北侯’有关?”

    翠儿的手猛地一顿,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看着阿瑾认真的眼神,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沉默了片刻,摸了摸阿瑾的头,轻声说:“阿瑾,你还小,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长大了,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阿瑾追问。

    “等你能保护好自己,能明白什么是责任的时候。”

    翠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阿瑾,相信我们,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阿瑾看着翠儿发红的眼眶,知道她是真的为自己好,便不再追问。

    但她心里的疑窦,却像藤蔓一样疯长。她知道,那个“定北侯”,一定和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自己的人生,也绝不会仅仅是猎户村里的平静岁月。

    那天晚上,阿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林岳和秦风的对话,想起翠儿的欲言又止,想起书里那些关于忠诚与背叛、正义与邪恶的故事。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长大,尽快变得强大,不仅要保护身边的人,还要揭开那个隐藏在“定北侯”背后的真相,为那个“蒙冤入狱”的人,为那个“遭难的侯府”,做些什么。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阿瑾的脸上,照亮了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听到“定北侯在天牢”这句话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已经悄然改变。

    猎户村的平静,再也无法束缚她那颗渴望真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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