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正低着头,小嘴飞快地啃着,地上刚冒头的嫩草芽。
它的耳朵支棱着,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警惕周遭。
周安刚才过来时脚步很轻,所以它并未发觉。
他将手指扣上扳机,稍微瞄准后,便射出了子弹。
“砰”的一声闷响,枪口冒出淡淡的青烟。
那只在灌木丛里吃草的麂子,身子猛地一僵。
四条细腿打了个趔趄,紧接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枪射中了脑袋,麂子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中了!”
周安嘴角一弯,把枪背在背上,向着那只麂子走去。
凑近之后周安发现,今天打的这只麂子,似乎有些不同。
这麂子长得倒是跟寻常麂子没差,尖耳朵、细尾巴,身上的毛短而密。
可跟上次姜宁她爹姜长顺,弄回来的那只一比对,差别就显出来了。
上次姜长顺扛回来的那只麂子,沉甸甸的。
实打实的四十多斤,出的肉是真不少。
可眼前这只,周安用手掂了掂。
胳膊几乎不用使劲,估摸着撑死了也就二十斤出头。
他又伸手扒了扒麂子背上的毛,这毛色也不太对。
上次姜长顺弄的那只,毛是实打实的红褐色。
而这只麂子,毛色浅得很,是那种淡淡的浅褐色。
周安突然想起,姜长顺上次给他讲过,这西双版纳林子里面的麂子。
“咱这西双版纳的山里,麂子有俩品种。一种是赤麂,个头大,毛是红褐色,能长到三四十斤。
另一种叫黄麂,也有人喊小麂,个头小,毛偏黄,最多也就二十来斤沉,比较瘦小。”
当时周安还点头记着,没成想今儿就遇上了。
“好家伙,原来是只黄麂,难怪个头这么小!”
周安单手拎着,那只黄麂的后腿。
撇了撇嘴,心里头忍不住嘀咕:
“这玩意儿也太轻了,感觉压根没多少肉呀……”
这小麂连带着皮和内脏,撑死了二十三四斤。
等回去了扒掉那层皮,掏干净内脏,剩下的肉撑死也就十斤出头。
这点肉,肯定不够家里那么多人吃。
“不行,得再往里头钻钻,说不定能碰上个大家伙!”
周安把这只小麂子,存进空间里,然后继续向着山里前进。
深山里杂草茂盛,有些地方还有绿油油的苔藓,滑的很。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周安突然看到了什么,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立马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大福,右手食指竖在嘴边。
又朝它摆了摆手势,意思是“千万别出声”。
大福像是看懂了,尾巴也不晃了,贴着周安的腿边蹲下。
警惕地竖着耳朵,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
一人一狗就这么贴着地面,慢慢往前又挪了几步。
挪到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他才停下。
轻轻扒开灌木丛的缝隙,朝着刚才有动静的方向望过去。
这一眼望过去,周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连瞳孔都放大了,里头直冒光。
心脏“咚咚咚”地往嗓子眼儿跳,那叫一个兴奋。
前头不远处的林子里,正站着一个实打实的大家伙!
野牛!居然是一只大野牛!
那家伙往那儿一站,简直像块黑沉沉的巨石。
不是大野牛还能是啥?
看到这头野牛时,周安一眼就认透了这野牛的底细。
他上一世看过动物世界,在动物世界里,就有介绍这种野牛的。
这是云南本地的野牛,被称作白肢野牛。
云南本地人都爱管它叫“白袜子野牛”,叫顺了就直接喊“白袜子”。
也正因为这名字怪有意思的,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
再仔细瞅,这野牛的脑袋是真的大。
跟盛粮食的大木斗似的,沉甸甸地架在粗短的脖子上。
那对耳朵也不小,像两片贴在头上的蒲扇。
时不时轻轻扇一下,赶走凑过来的飞虫。
身上的毛很耐看,是那种正儿八经的棕褐色。
那毛短得很,贴在厚实的皮肉上。
油亮亮的,阳光一照还会反光。
最打眼的,还得是它那四条腿。
周安的目光往下移,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还真跟上一世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膝盖往上,是跟身子一样的棕褐色。
可膝盖往下,毛全是雪白雪白的。
短而密,顺着小腿一直铺到蹄子边。
远远瞧过去,可不就像给这头大野牛,套上了四只白袜子?
也难怪本地人叫它“白袜子”,这么显眼的特征,见过一回就再也忘不了了。
周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头白肢野牛。
心里忍不住惊叹道:
“我丢!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大得让人心里发颤!浑身的血都跟着往上涌!”
他活了两世,见惯了村里的耕牛。
村里耕地的黄牛,跟眼前这头白肢野牛比起来。
简直就是小鸡仔见了老母鸡,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就说村里最壮实的那头黄牛,足足一千一百斤。
当时村里人都围着夸,那黄牛长得又大又壮。
可这会儿跟这白肢野牛一比,那黄牛简直就不够看了。
连人家的一半壮实都够不上。
普通黄牛成年了,撑死了也就千八百斤。
若是喂得精细,能往一千二三百斤上靠。
可这白肢野牛不一样啊!
他上一世看《动物世界》时就记着,雄性的白肢野牛长到成年时。
能硬生生窜到三千斤,换算过来就是一吨半!
“一吨半啊……”
周安心里头反复咂摸这个数,只觉得头皮发麻。
竟然能以“吨”为单位论重量,想想都觉得震撼得慌。
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头野牛,周安更是看得挪不开眼。
它长得实在太健壮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全是实打实的硬肉。
就说那肩高,周安认真目测了一下,估摸着得有两米二左右。
站在那儿跟一堵土墙似的,稳稳当当。
看这体型,怕是差不离要奔着三千斤去了!
它的脖颈粗得像磨盘似的,跟肩膀连在一块儿。
身上的肌肉鼓得老高,一道一道的肌棱子清清楚楚。
哪怕隔着十来步远,都能看出那紧绷绷的肌肉。
周安扒着灌木丛,眼睛眯了眯。
扫了那野牛的脑袋一眼,心里就笃定了。
这绝对是头公牛,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