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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6章 魔火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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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枢城的北门外面,是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原。

    荒原的名字叫魔火荒原。传说上古时期,一头天位境的天魔陨落在这里,它的身体碎成了无数块,散落在荒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碎片中蕴含着天魔的本源力量,经过漫长的岁月,有的消散了,有的凝聚成了魔火的种子。种子很小,像一粒沙子,颜色漆黑,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它们藏在荒原的碎石

    李言站在荒原的边缘,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地。土地是焦黑色的,像被大火烧过,裂缝纵横交错,有些裂缝宽得能掉进去一个人。裂缝里冒着白色的蒸汽,蒸汽很烫,带着一股硫磺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天空中有一层灰黑色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脏兮兮的棉被盖在头顶。没有风,空气是静止的,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波浪形。

    他把未央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刀身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冷光。他迈步走进荒原。

    脚下的土地很硬,靴子踩上去没有脚印,只有鞋底和焦土摩擦的沙沙声。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地面,寻找魔火种子的踪迹。种子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白火对它们有感应。每走几步,胸口的火种就会跳一下,提示他附近有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拨开地上的碎石和灰烬,在一条裂缝的边缘找到了第一颗种子。种子比芝麻还小,嵌在焦土里,颜色漆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他用指尖捏起来,种子很烫,像刚出炉的铁砂。白火从指尖涌出,包裹住种子。种子在白火中融化,化作一缕黑色的烟雾,被白火吸收。火种亮了一丝。白火从腰部往下,又蔓延了一寸。

    有用。

    李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荒原很大,方圆几百里,他不需要走完整个荒原,只需要沿着感应最强的方向走。胸口的火种像指南针,跳得越厉害,说明附近有越多的种子。他朝着跳得最厉害的方向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碎石坡。碎石坡不高,但很长,从东到西,望不到头。碎石是黑色的,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像人头,有的像磨盘。碎石的缝隙里冒着白色的蒸汽,蒸汽很浓,看不清碎石坡后面的东西。

    李言爬上碎石坡。碎石很滑,脚踩上去,石头滚下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一手握刀,一手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坡顶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是一具尸体。很大,比黑鳞蟒还大,体长三丈有余,形状像人,但又不是人。它的身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甲已经碎了,露出角已经断了,只剩半截。胸口有一个洞,很大,比李言的脑袋还大,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头天魔的尸体。死了很久了,但尸体没有腐烂。鳞甲碎了,骨头露出来了,但肉还在,干巴巴的,像风干的腊肉。李言蹲下来,把手放在尸体上。白火从掌心涌出,覆盖住尸体的表面。尸体在白火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脂在锅里炸。鳞甲烧化了,肉烧焦了,骨头烧裂了。尸体在白火中慢慢缩小,从三丈长缩到两丈,从两丈缩到一丈,从一丈缩到五尺。最后,尸体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灰烬中有一颗种子。种子很大,像黄豆,颜色漆黑,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李言捡起种子,握在手心。白火涌出,烧掉。种子在白火中融化,化作一缕粗大的黑色烟雾,被白火吸收。火种亮了一大截。白火从腰部往下,蔓延到了大腿根部。

    他把灰烬拍掉,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碎石坡的另一边是一片洼地。洼地很大,方圆几里,地面是湿的,黑色的泥浆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一锅煮沸的沥青。泥浆中冒着气泡,气泡炸开,散发出刺鼻的臭味。洼地的中央,有一样东西在发光。不是绿光,是红光。暗红色的光,像炭火。李言走到洼地边缘,看着那团红光。红光在泥浆中央,离岸边大约几十丈。泥浆很稠,人走上去会陷下去。他看了看四周,找到几块大石头,扔进泥浆里,石头沉下去了,没有浮起来。不能走。

    他想了想,从背上取下未央刀,把刀身伸进泥浆里搅了搅。泥浆很粘,像胶水,但刀身上有白火,泥浆碰到白火就蒸发了。他可以用白火开路。白火从脚下涌出,覆盖住靴子和裤腿。他迈步走进泥浆。泥浆碰到白火,发出嗤嗤的声响,蒸发成黑色的气体。气体很臭,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加快脚步,在泥浆中趟出一条路。泥浆很深,没过膝盖,没过腰部,没过胸口。白火覆盖了他的全身,泥浆一碰到他就蒸发,但他走得越深,泥浆涌上来的速度越快。到泥浆没到胸口的时候,他几乎是在泥浆里游泳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洼地中央。红光是一颗种子。很大,像鸡蛋,颜色漆黑,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在跳动,像血管。种子悬浮在泥浆上方一尺处,缓缓旋转。李言伸手去抓。手指碰到种子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种子中涌出,把他弹飞出去。他在泥浆里滚了几圈,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泥浆。白火把泥浆烧掉了,但他也呛了几口臭气,胃里翻江倒海。

    他从泥浆里爬起来,看着那颗种子。种子还在旋转,暗红色的纹路跳得更快了,像是在嘲笑他。他握紧未央刀,白火从掌心涌出,覆盖住整个刀身。然后他一刀斩向种子。刀锋切进种子的瞬间,种子炸开了。不是爆炸,是裂开。从中间裂成两半,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像血。液体溅到白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发成红色的气体。气体很甜,和黑风蟒的毒雾一样的甜味。李言屏住呼吸,白火从身上炸开,把红色气体烧了个干净。种子裂成两半,落在地上,光芒暗了。他捡起两半种子,合在一起,白火涌出,烧掉。种子在白火中融化,化作一缕粗大的红色烟雾,被白火吸收。火种又亮了一大截。白火从大腿根部蔓延到了膝盖。

    他把灰烬拍掉,转身往回走。泥浆还是那么深,但有了来时的经验,他走得快了一些。走出洼地的时候,浑身是汗,灰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把灰袍脱下来拧干,搭在肩上,光着膀子站在洼地边缘,大口喘气。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膝盖以上被白火覆盖了,透过皮肤,能看到白色的光在腿骨上缓缓流动。膝盖以下是黑的。还差小腿和脚。

    他穿上灰袍,继续往前走。

    荒原很大,他走了整整一天。从早上走到晚上,中间没有停下来休息,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找,一直在烧。找到了几十颗小种子,烧了几十颗。找到了几具天魔的尸体,烧了几具。找到了一个洼地,两个坑,三个裂缝,每一个里面都有一颗大种子。他烧了它们。火种从两个拳头大小变成了三个拳头大小。白火从膝盖蔓延到了小腿,从小腿蔓延到了脚踝,从脚踝蔓延到了脚趾。天黑的时候,他的整条腿都被白火覆盖了。他站在荒原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两条腿在黑暗中发着白光,像两根白色的灯管。脚趾头在发光,白色的光透过靴子,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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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差头。

    他需要找更多的种子,烧更多的尸体,才能让白火烧到头。但荒原上的种子已经很难找了。小的烧完了,大的也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藏在更深的地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找。他没有时间了。明天,他要去小千世界。去找那些分身,去烧它们。在那之前,他要把头也烧了。

    李言站在荒原上,看着四周。天黑了,荒原上一片漆黑,只有他的腿在发光,白光照亮了周围一丈的地方。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白火从掌心涌出,渗进地面。地面下有东西。他感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有种子在跳动。不止一颗,是很多颗。它们藏在地下深处,藏在焦土和岩石的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不能挖。太深了,挖不到。他需要别的东西来烧。李言转过身,往荒原的边缘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看到了一个东西。是一棵树。树很大,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冠很大,像一把巨伞,遮住了头顶的天空。但树是死的。没有叶子,没有树皮,树干是黑色的,像炭。树上挂满了东西。不是果实,是种子。很多种子,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挂在树枝上,像一串串葡萄。种子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炭火。

    李言走到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种子。几千颗,几万颗,也许更多。每一颗都是魔火的种子。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树干很烫,像被火烧过。白火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树干。树干在白火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树枝在燃烧,树叶在燃烧,种子在燃烧。整棵树都烧起来了。白火和暗红色的火混在一起,照亮了整片荒原。种子在白火中融化,化作一缕缕烟雾,被白火吸收。火种在长大。从三个拳头大小变成四个拳头大小,从四个变成五个,从五个变成六个。白火从脖子往上蔓延,蔓延到下巴,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耳朵,蔓延到头顶。

    树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烧完之后,地上只剩一堆灰烬。灰烬中有一颗种子。很大,像拳头,颜色漆黑,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纹路在跳动,像闪电。李言捡起种子,握在手心。白火涌出,烧掉。种子在白火中融化,化作一缕金色的烟雾,被白火吸收。火种猛地一涨,从六个拳头大小变成了八个拳头大小。白火从头皮往下蔓延,蔓延到额头,蔓延到眉心,蔓延到鼻梁,蔓延到嘴唇,蔓延到下巴。

    还差后脑。后脑是最难烧的。识海在后脑,神魂在识海里。白火烧后脑的时候,会烧到识海,会烧到神魂。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烧成白痴。他需要小心。

    李言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白火从头顶往后烧,一寸一寸地烧。头皮发烫,头骨发烫,脑子发烫。他能感觉到白火在头骨上爬行,像蚂蚁。爬过顶骨,爬过枕骨,爬到后脑。后脑的皮肤很薄,骨头很薄,白火烧到的时候,疼得像针扎。他咬着牙,没有动。白火继续烧,烧过皮肤,烧过骨头,烧到识海的边缘。识海在颤抖,神魂在颤抖。白火在识海外面徘徊,像一只犹豫的猫。李言深吸一口气,让白火进去。

    白火进入识海的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意识。只有白色。白色的光,白色的雾,白色的虚空。他在白色中飘浮,像一个气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一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李言。”

    他睁开眼。白火已经烧遍了整个头部。他的头在发光,白色的光透过皮肤,把头发照成银色,把眼睛照成白色,把嘴唇照成白色。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光。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是深紫色的,星星很多。他把手举起来,五根手指张开,白光从指尖透出来,像五根白色的蜡烛。整具身体都被白火覆盖了。从头顶到脚尖,从皮肤到骨头,从经脉到穴窍,全部被白火覆盖了。火种在心脏上方跳动,八个拳头大小,白色的光透过皮肤,照亮了整片荒原。

    渡劫期巅峰。

    李言把手放下来,转身往荒原的边缘走。靴子踩在焦土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脚印,几息之后才消失。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走出了荒原。前方是天枢城的北门。城门关着,门口的灯笼还亮着,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他走到城门口,掏出令牌贴在门板上。门开了。他走进去,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街道上没有人。店铺都关了,门板上了,灯笼灭了。只有风,风吹着落叶在地上打旋。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浑身发着白光,像一个行走的灯笼。走到散修坊的时候,他拐进一条巷子,找到了平安客栈。门关着。他敲门,敲了三下。没有人应。又敲了三下。胖女人来开门,看到他浑身发光的样子,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让开了。

    他走进去,上楼,关好门。他把未央刀靠在桌腿上,把灰袍脱下来扔在地上。灰袍上全是灰和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全身发着白光,透过皮肤,能看到骨头、血管、内脏,像一张X光片。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感受着火种的热量。八个拳头大小,稳稳地悬在心脏上方,白色的光稳定地亮着。

    渡劫期巅峰。白火覆盖全身。下一步,天位境。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去小千世界。去找那些分身,去烧它们。李言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很光滑,刷着白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什么都不想。把脑子放空,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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