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师傅给林峰称好了肉。
野猪肉有三十一斤半,各种内脏二十余斤。
按照饭店的说法,这玩意儿可以当做一级猪肉的价格来卖,肉和内脏平均下来,是一元一斤。
最后给林峰算了53块7毛钱。
53块钱。
对于一个东北小农村的农民来说,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什么年代说什么样的书。
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拿在手上,哪怕前世身为大老板的林峰,都不禁一阵阵的心颤。
这笔钱,算是重生这些天,挣到的第一桶金。
这笔钱该用于什么呢?
林峰必须好好规划。
“喂,你在想什么呢?”
叶晓见林峰盯着手里的票子发呆,忍不住笑道:“这些钱可得收好了,千万别掉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清纯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虽说容貌上,叶晓比不过赵玥和岳琳。
但她气质上更为活泼,整个人也朝气勃勃的。
在那个看中精气神的年代,叶晓绝对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林峰笑着将钱塞入裤腰带里,说道:“家里缺的东西多,我在想这笔钱要怎么花。”
“这有什么好想的,把钱存着娶媳妇呗。”
叶晓眨巴着明亮的双眸,用一抹试探的眼神盯着林峰,问道:“你还没结婚吧?”
“嗯,还没有。”
林峰回答时,不由想到家里的两姐妹。
甚至想到岳琳时,林峰心里还稍稍颠颤了一下。
他摆摆手,准备告别叶晓。
“诶,别急着走呀,要不要再喝一碗水?”
“不用啦,谢谢,我得早点回去。”
林峰冲叶晓告别。
离开供销社饭店后,他直接来到了镇上的公社商店。
商店内,商品琳琅满目。
就在刚刚,林峰计划好了要买什么东西。
目前要考虑的,当然全是和温饱有关的东西。
家里现在还有二十斤左右的野猪肉,食物方面暂时不缺了,还缺保暖的衣物。
林峰和姐妹俩身上,都是一件破破烂烂的旧棉袄,难以在冬天取暖,早该换一身厚实的棉衣了。
所以林峰进店以后,直接询问了棉衣的价格。
结果得到的价格,让林峰都瞠目结舌。
最便宜的一件棉袄,要十五块钱,棉裤要十二块钱。
这都是便宜的。
稍微贵一些的棉袄和棉裤,一套加起来就要四十多块钱。
如果是买布和棉花自己做袄子,这样会更便宜。
但一套袄子加起来也要二十多块钱。
林峰很想直接买成品的棉衣棉裤回去,但实在捉襟见肘,无奈只能去兑换了棉花票以后,买了做两套袄子的布和棉花。
没错。
今天只挣了五十多块钱,只够做两套棉衣棉裤。
所以林峰打算先让姐妹俩穿上更保暖的新棉衣新棉裤,自己先再坚持一段时间。
光是这样,今天挣的钱基本都花出去了。
林峰原本还沾沾自喜,等从商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肉疼的模样。
但没办法。
谁叫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呢。
别的人家,一年顶多做一套衣服。
像林峰这样直接买了两套做棉衣棉裤的布料和棉花,都让商店的售货员感到惊讶。
不过这也让林峰更深刻认识到,要想改变家里的现状,依然任重道远。
幸好家里还有一副野猪皮,等鞣制差不多了,也赶紧拿到镇上卖了。
从商店出来后。
林峰身上还剩不到十块钱。
他又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二十斤大米和十斤白面,另外还买了一些猪油和煤油。
猪油不会说。
林峰发现姐妹俩很喜欢吃猪油拌饭。
那玩意儿怎么吃都香。
而买煤油,则是为了照明。
林峰不想晚上摸黑。
买了这么多东西,时间也浪费了不少。
下午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林峰背着背篓,满载一背篓的东西往回走。
傍晚时,他回到了林家屯。
“哟,林峰,背这么多东西回来,里面装了什么啊?”
路上,林峰意外撞见了林保国。
林保国虽然是民兵,但没事的时候也要去大队上干活。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大队组织村民们挖排水沟,锄头铁锹挖开厚厚的积雪,去铲冻得发硬的泥土。
就这样干一天,谁不累得满头大汗。
林峰看着风雪中,林保国脸色红润地扛着锄头,便说道:“干活累吧,我刚去镇上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保国兄弟,你也赶紧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吧。”
这话意思很明显。
林保国一听就明白林峰去镇上卖了野猪肉。
他见周围无人,便笑道:“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抽空再去镇上也行,倒是我现在好像迷上了打猎,咱们什么时候再上山啊?”
林峰不假思索道:“明天吧,这玩意儿进山就跟捞钱似的,耽搁一天就耽搁一天收入。”
说着,林峰又指了指林保国背上扛着的锄头,打趣道:“打猎可比参加集体劳动更能脱贫致富。”
“那是……”
林保国点点头。
他明白,林峰这是彻底跟李山河对着干了。
一个脱离了集体的人,要想在这大雪封山的极寒天气活下来,恐怕也只有上山打猎这一条路了。
“行,那我明天来找你,一起上山。”
林保国答应了下来,扛着锄头跟林峰告别。
林峰也回到了自己家中。
夕阳下。
漫天的雪白零零洒洒,让阴沉的天气多了些生机。
在林峰看来,重生以来,自己心情没有哪天如今天这么美妙。
背着一背篓沉甸甸的收获,比起什么都来得充实,让人觉得日子更有奔头。
可就在林峰走入院子时,这美好的心情瞬间消失了。
“瞧,我没说错吧,这姑娘水灵灵的,皮肤跟腻子一样细腻,为人还勤快呢,谁要是娶了她,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姐妹俩的房间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谈笑的声音。
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个陌生女人?
那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透着一股热忱劲头,像是在张罗着什么。
林峰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他将背篓放在院子里,朝着姐妹俩的房间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