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个浪先生,我是紫云工会的——”

    

    “不加。”韩莹莹头也不抬。

    

    “可是我还没说完——”

    

    “说完也不加。”

    

    来人讪讪地走了。韩莹莹拒绝得越来越熟练,流程化到赵强怀疑她以前是不是干过前台接待。

    

    天机阁的人走了,碧落的人走了,星辰的人也走了。韩莹莹全部推掉。

    

    “你不用帮我拒绝。”周浪说。

    

    “你自己能拒绝得了？”韩莹莹反问。“上次天机阁那个女的跟你聊了半个小时,你愣是不好意思说不。”

    

    “……那是因为她一直在哭。”

    

    “她是假哭。”

    

    “我知道。但她哭了我总不能——”

    

    “所以我来。”韩莹莹的语气不容商量。

    

    赵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看着就行了。

    

    但麻烦也跟着来了。

    

    韩莹莹的连续拒绝在玩家圈子里传开后,风向开始变了。暗蚀工会借机推波助澜,在论坛上发了一系列帖子,把周浪和韩莹莹描绘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角色。有人跟风骂,有人中立观望,但真正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几乎没有。

    

    “不怕被孤立？”赵强私下问周浪。

    

    “怕有用吗？”

    

    “也是。”赵强想了想,“那我也不怕了。反正我一直被孤立。”

    

    “你什么时候被孤立过？”

    

    “高中的时候你忘了？就因为我跟你同桌,那帮人都不带我玩。”赵强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级别的事实。

    

    周浪没接话。有些事他记得,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三人退出游戏,回到现实。

    

    ——

    

    现实世界的状况比副本里的消息更让人不安。

    

    在周浪进副本的这段时间里,诡异事件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严重得多。新闻频道破天荒地开始报道了——用的是“不明现象”这个措辞,但谁都看得出来那些画面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某个商场的电梯在运行过程中消失了,连同里面的十一个人。某个小区的所有镜子在同一时间碎裂。某条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在经过某个路段时会减速到每小时一公里,不管油门踩到底还是刹车踩到底,速度都不变。

    

    周浪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的墙壁上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普通人看不到,但玩家能看到。

    

    手机响了。韩莹莹。

    

    “看新闻了吗？”她问。

    

    “看了。”

    

    “城南那边更严重。有三栋居民楼整体下沉了两米,地基没问题,就是在往下走。消防和地质部门都去了,查不出原因。”

    

    “你那边呢？”

    

    “学校还好。但今天上课的时候,教室的影子方向反了。太阳在东边,影子也朝东。只有我注意到了,其他人……”她停顿了一下,“其他人根本不在意。”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诡异在入侵现实,而大部分普通人对此毫无感知。不是看不到,是大脑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不正常的信息。只有玩家——那些在副本里见识过真正的诡异的人,才能察觉到现实世界的变化。

    

    “韩莹莹。”周浪说。

    

    “嗯？”

    

    “上次在副本里你说想起了一些碎片。现在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更多了。”她的声音轻下来。“我想起了一些关于游戏降临之前的事。我好像……在那之前就接触过诡异。”

    

    “怎么可能？游戏降临才不到一年。”

    

    “我知道。但那些记忆很真实。有一个地方——一个全白的房间,里面有很多人,都穿着统一的衣服。有人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关于如何控制诡异的实验。”

    

    周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是实验对象？”

    

    韩莹莹没有回答。

    

    “我需要更多时间来整理。”她说。“第九次副本之前,我应该能想起更多。”

    

    “好。”

    

    挂了电话。周浪坐在床边,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恐怖山庄的地下室记录、副本里诡异的侵蚀模式、韩莹莹的记忆碎片……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恐怖游戏的降临不是偶然的。有人——或者说某个组织,在游戏出现之前就已经在研究诡异了。

    

    游戏只是结果,不是起点。

    

    三天后,第九次副本开启。

    

    这次没有预兆,没有现实世界的异变,就是一条冷冰冰的通知弹在面前:

    

    【第九次副本即将开启】

    

    【难度:SS】

    

    【强制传送倒计时:60秒】

    

    倒计时比上次短了一半。

    

    周浪来不及通知任何人,白光直接把他吞了。

    

    ——

    

    睁眼。

    

    地面是干裂的红土,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建筑,没有树木,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周浪低头看了看脚下,红土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图案的边缘站着人。

    

    很多人。

    

    他快速数了一下——三十二个。

    

    赵强在他左边五米的位置,韩莹莹在右边七米。孟远和苏婉也在,相隔很远,几乎站在圆形的对面。除了这些认识的面孔之外,还有二十多个陌生人,分属不同的工会和散人队伍。

    

    但让周浪皱眉的是另一件事。

    

    那三十二个人里,有超过一半在看他。

    

    不是好奇的那种看。

    

    “浪里个浪！”

    

    一个壮硕的男人跨步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一把交叉的剑——这是裂天工会的标志。

    

    “听说你不给暗蚀面子,也不给天机阁面子,还把碧落和星辰的人都赶走了？”壮汉的声音很大,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挺能耐啊。”

    

    “……我没赶谁。”周浪说。

    

    “别装了。”壮汉身后,另一个穿暗红色制服的人走出来——暗蚀工会的人。“林岐副会长说了,你这个人恃才傲物,迟早要栽。”

    

    “今天大家一起教教你,什么叫规矩。”壮汉握紧了拳头。

    

    周浪扫了一眼周围。除了裂天和暗蚀,还有至少三个工会的人站在一起,态度明显不友善。他们事先串通过。

    

    赵强跑过来站在周浪身边,腿在抖,但人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