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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赵强忽然说了句：“那个小孩……还在车上吗？”

    所有人安静了。

    韩莹莹贴着车厢门的玻璃往外看，过道里空荡荡的。她又看向车尾方向——黑暗的过道尽头，有一个矮小的轮廓一闪而过。

    “还在。”

    “'乘客'上了车就不会下去。”周浪把一颗薯片丢进嘴里——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七个站，每站至少上来一个。到最后一站的时候，车上的鬼比人多。”

    他说的是大实话，但这个实话让苏眠的脸又白了一度。

    赵强赶紧补了句：“不过有我大哥在，问题不大。”

    周浪看了他一眼：“别给我戴高帽。”

    赵强嘿嘿一笑。

    列车继续行驶。第三站和第四站之间的间隔比前两站长了不少，大概四十分钟。这段时间里，韩莹莹一直在想一件事。

    在庄园副本的时候，她就觉得周浪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他的道具来源、他的技能、他对副本规则的理解速度——这些都不像一个普通玩家该有的。加上她最近在现实中发现的那些异常……

    她需要跟他谈谈。

    列车经过一段剧烈的晃动后稳定下来，窗外的纯黑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远处的山脉轮廓，又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脊背。

    韩莹莹走到车厢尾部，靠着墙坐下。

    周浪大概五分钟后也走过来了。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纯粹坐腻了。

    “想说什么就说。”他靠着对面的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韩莹莹组织了一下语言。她不打算兜圈子——跟周浪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这个人对拐弯抹角没什么耐心。

    “我在现实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她说，“跟副本有关的。或者说，跟诡异有关。”

    周浪没插嘴。

    “你有没有注意过，每次副本结束回到现实后，周围的异常在增多？失踪案、监控异常、人群集体出现幻觉——这些事情的频率在加快，而且范围在缩小。”

    她顿了顿。

    “我觉得副本里的东西在往外渗透。诡异降临不只是游戏里的概念，它正在现实中发生。”

    说完这些话，韩莹莹盯着周浪的反应。她把底牌亮了一半——这种事正常人不会随便跟别人说，更何况她和周浪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直觉让她做了这个决定。

    周浪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韩莹莹没想到的话：

    “你调查到哪一步了？”

    不是“你在开玩笑吧”，不是“你有什么证据”——而是“你调查到哪一步了”。

    韩莹莹一下就明白了。

    “你也在查。”

    周浪没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副本里的手机没信号，但存储功能还在。他翻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几张截图、几段录音和一份手打的时间线文档。

    “我姐失踪之前留了一些东西给我。”他说，“她当时在调查同样的事。她失踪那天晚上，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别信规则'。”

    韩莹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线。周浪整理得比她详细，从三个月前的第一次异常事件开始，一直到最近一周。很多节点上标注了红色的记号，旁边写着简短的备注。

    “你一直在查你姐的事。”她说。

    “不只是她。”周浪把手机收起来，“我发现副本的出现不是随机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副本的分布和难度。庄园那个副本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我们三个被分到一起？为什么这次S级副本会把苏眠和叶城这种水平的玩家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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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有人在操控？”

    “操控太大了。应该说，有人在利用系统的漏洞做事。”

    韩莹莹想到了邀请函上那个血滴状的印记。

    “苏眠她们收到的邀请函上有标记。”她把细节描述了一遍。

    周浪听完，眼神有了变化。

    “我姐留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标记。”他翻出一张照片，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滴符号。纸条背面写着两个字——

    “裂口”。

    “裂口？”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个符号出现过不止一次。每次出现的地方，后来都发生了严重的诡异事件。”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手里的拼图碎片忽然就对上了几块。

    韩莹莹没有问他为什么之前不说。她能猜到——这种事情说出来需要信任，而周浪对人的信任成本极高。他愿意在这个时候把底牌亮出来，已经说明了态度。

    “我有个提议。”韩莹莹说，“从这个副本开始，我们共享信息。我查到的你能看，你查到的我也能看。如果你姐的事跟诡异降临有关——”

    “大概率有关。”

    “那就更应该一起查。单打独斗效率太低。”

    周浪想了一下。

    “行。”

    干脆利落，没有附加条件。

    韩莹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松。她一个人扛这件事太久了，久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现在至少有个人能跟她对一对信息。

    两人回到座位的时候，陆寒正在给苏眠和叶城分析后面几站的应对策略。赵强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我大哥说过什么什么”，也不知道周浪什么时候说过。

    列车晃了一下。

    系统提示弹出：【即将停靠第三站：无名。停靠时间三分钟。注意：本站将有特殊事件发生。】

    “特殊事件”四个字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窗外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站台的轮廓。这个站台跟前两个不同——它很大，月台上不是一两个“乘客”，而是黑压压一片。

    列车减速。

    几十个模糊的轮廓站在月台上，高矮胖瘦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全都面朝列车，一动不动。

    “这么多……”赵强的声音变了调。

    车门打开了。

    “乘客”们没有动。它们就站在月台上，面朝列车，保持着那个姿势。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一分钟过去。没有“乘客”上车。

    两分钟过去。还是没有。

    韩莹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车厢连接处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乘客”从外面上来的脚步声，是从车厢内部传来的。

    她回头看向车厢尾部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