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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副本存在不可控风险,请谨慎行动。】
周浪把简报看了两遍,折好塞进口袋。
“准备好了?”
赵强深呼——不,赵强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准备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陪你送死了。”
白光亮起。
再睁眼时,三个人站在一条泥巴路上。
四周是连绵的山,山上全是树,浓绿得发黑。天色是将暮未暮的黄昏,太阳挂在山头,半个身子已经沉下去了。
前方五十米处,一栋二层的木楼静静地立着。楼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匾额上写着四个字——云来客栈。
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但照片里拍不出来的东西是空气的味道。湿冷,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味,像水果在泥土下发酵。
“欢迎欢迎。”
一个中年男人从客栈里走出来,体型偏胖,穿着件灰色马甲,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三位来住店?好好好,难得有客人上山。快请进快请进。”
他的热情过了头,让人不舒服。
周浪扫了一眼客栈老板的脸。笑容是真笑,但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东西不是活人该有的。
三人被领进客栈大堂。大堂不大,靠墙摆着四张方桌,柜台后面挂着房间钥匙,一排六把。
“目前住着几个人?”周浪问。
“加上你们三位,一共八个。”老板掰着指头数,“有一对小情侣来旅游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在这儿打工,算是常住。”
“老板娘呢?”
老板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恢复如常。
“在后厨忙呢。”
“哦。”周浪接过钥匙,“几号房?”
“二楼201、202、203,紧挨着的三间。”
上楼的时候,周浪路过一间开着门的房间,瞥了一眼。
房间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件洗到发白的格子衬衫,正对着窗户发呆。她的脸很瘦,颧骨撑着一层薄薄的皮,眼睛大但没什么光。
感觉到有人看她,她转过头来,冲周浪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纸面。
“那是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老板在后面说,“叫小陈,在这儿干了快半年了。人勤快得很。”
周浪没回话,进了201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外面对着后山。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不是他的那盏,是客栈自带的。
赵强和韩莹莹的房间就在隔壁。赵强过来串门,靠在门框上。
“你发现没有,这地方总共就六间客房。加上老板和老板娘,八个人,六间房。有两间是空的。”
“你什么时候变聪明的?”周浪说。
“我本来就聪明,只是被你衬得笨。”赵强翻了个白眼,又压低声音,“但是浪哥,我总觉得这些人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他们看人的眼神。”
周浪没接这个话。他在数时间。
进入副本时是黄昏,太阳已经在下山了。按照简报的说法,白天安全,夜晚危险。留给他们的调查时间所剩无几。
“先吃饭,晚上锁好门,别出来。”
晚饭在一楼大堂吃。老板亲自下厨,炒了六个菜,荤素搭配,味道竟然不错。
饭桌上,周浪终于见全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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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小情侣很年轻,男的叫李奕,女的叫宋甜甜,两人手一直牵着没松过。李奕话多,逮着谁都能聊,宋甜甜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附和两句。
小陈坐在角落,吃得很慢,筷子夹菜的动作有种小心翼翼的规矩劲儿。
老板娘端菜出来的时候,周浪多看了两眼。
那是个块头很大的女人,比老板高半个头,骨架宽,手掌粗糙。面相不凶,反倒有几分憨厚,眼圈发红,像哭过。
她把菜往桌上放的时候,手背上有淤青。
“我老婆手艺不好,你们凑合吃。”老板笑嘻嘻地说。
老板娘低着头没吱声。
这顿饭吃得周浪五味杂陈——不是菜的味道,是人的味道。
这八个人坐在一张桌上,笑着说着,但每个人背后都拖着一条看不见的影子。那影子在灯光下摇摇晃晃的,像水面下压着什么东西。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周浪回到房间,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坐在床边。赵强在隔壁发来消息:“你说今晚会出事吗?”
“不知道。别睡死了就行。”
十点整。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脚步声。是拖拽声。
像一个很重的东西在地板上被慢慢拖过,从走廊一头拖到另一头。
周浪坐在床上没动,耳朵竖着。
拖拽声停在了他门前。
停了五秒。
然后继续往前拖。
过了201,过了202,过了203,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赵强发来三个字:“卧槽卧槽。”
第二条是韩莹莹:“门没动,只是路过。”
周浪回了一条:“第一晚,试探。别开门。”
他关掉手机,走到门边蹲下,透过门底的缝隙往外看。
走廊里燃着一盏灯——不,不是灯。
那个东西悬浮在走廊正中央,高度和人差不多。它通体泛着暗红的光,形状像灯笼,但皮面上隐约有五官的轮廓。
嘴、鼻子、眼睛。
一张人脸。
被糊在灯笼的皮面上。
是女人的脸。
人皮灯笼在走廊里飘来飘去,每经过一扇门就停一下,像在嗅什么东西。但它没有试图碰门,也没有发出声音。
周浪从门缝收回目光,坐回床上。
“果然不是C级。”他自言自语。
C级副本的诡异不会有这种压迫感。那盏人皮灯笼带来的寒意让房间温度实打实地降了好几度,而且那张脸——周浪想起了白天在一楼擦桌子的一个女人。
他没见过那个女人和任何人说话。她就默默地擦桌子,拖地,洗碗。老板偶尔会叫她一声“阿兰”,语气很随意。
阿兰。
人皮灯笼上那张脸,和阿兰的脸一模一样。
这一夜,走廊里的声音持续到了凌晨三点才消停。
周浪记下了所有声音出现的规律:拖拽声每二十分钟一次,人皮灯笼在201到206之间往返巡游,偶尔有水声从楼下传来——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