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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间地下密室。
油灯的绿光铺开，照亮了四周的石壁。密室不算大，大概三十平方左右，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旁边是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墙壁上挂着画。
一排排的画，全是人像——不对，应该说是遗像。
每一幅画周浪粗略扫了一眼，少说有四五十幅。
“这是……”赵强往前凑了凑，又往后退了退。
“之前的管家。”韩莹莹说。
她指着画上的衣着，每一幅画中的人都穿着相同款式的管家制服，和楼上那个杀管家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些画上的人有五官、有表情——大部分表情都很痛苦。
周浪走到石桌前，翻开那本册子。
第一页只写着四个字：管家日志。
他快速翻阅，越往后翻，字迹越潦草，到最后几页几乎是在纸上乱划。
“管家日志，第一百三十七日。新的客人来了，我必须照料好他们。这是主人的命令。”
“管家日志，第二百零四日。我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这不重要，管家不需要名字。”
“管家日志，第三百一十五日。我的脸不见了。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管家日志，第四百零九日。新的管家来了。前任管家已经被挂上墙了。”
周浪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
赵强打了个哆嗦：“所以那些鬼……都是之前的管家？”
“不止是管家。”韩莹莹蹲在墙角，发现了另一排画。
这些画没有挂在墙上，而是靠在地上摞起来的，数量远比墙上的多。画上的人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的像佣人，有的像厨子，有的什么都不像。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被涂抹过的痕迹。
“庄园里所有的鬼，活着的时候都是这里的员工。”周浪把日志合上，“干到最后，脸没了，人也没了。”
这话一出来，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大约十秒，赵强开口：“老周，我突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说。”
“咱们现在……也是员工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韩莹莹站起来：“所以副本的真相就是这个？庄园通过雇佣员工来维持运转，员工干到一定时间就会变成鬼，成为庄园的一部分？”
“差不多。”周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密室最里面的一扇小门上。那扇门和之前的铁门不一样，是木头的，保养得很好，门上雕着繁复的花纹。
最引人注意的是门把手——一只铜制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摆出一个“停”的姿势。
“这门不能开。”赵强说。
“为什么？”
“你看那个手的姿势，明摆着告诉你别过去。”
周浪没理他，走上前仔细端详。门把手的铜手上刻着一行小字，字很小，他凑近了才看清楚。
“献出代价，见证主人。”
他扭头看向另外两个人：“你们谁身上有多余的钱币？”
赵强摸了摸口袋：“我还有四百。”
韩莹莹想了想：“六百。”
“三个人加起来两千二。”周浪盘算着，“应该够了。”
“够什么？”赵强警惕地问，下意识捂住了口袋。
周浪把钱币掏出来，放在铜手的掌心上。什么都没发生。他加到三百，还是没动静。加到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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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手的手指动了。
它慢慢合拢，把钱币攥在掌心，然后松开。钱币消失，门“咔嗒”一声，弹开了一条缝。
但没有完全打开。
“还要。”周浪说。
赵强脸都绿了：“还要多少啊？”
周浪又放了五百，门开了三分之一。他回头看两人。
赵强的表情像是有人在掏他的肾。韩莹莹倒是利索，直接把六百块全拍到了铜手上。
门开到了三分之二。
赵强咬牙切齿地掏出四百块，一张一张放上去，放一张抖一下。
门终于全开了。
里面很小，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具尸体。穿着华贵的西装，头垂在胸前，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上戴满了戒指。
这就是庄园的主人。
和墙上那些管家画像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脸还在。不过已经干枯发黑，像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周浪走近的瞬间，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你发现了庄园核心：庄园主的遗骸】
【庄园主生前执念极深，死后化为庄园本体，所有鬼魂皆受其控制】
【选项一：摧毁遗骸，解放所有鬼魂，获得大量奖励】
【选项二：取代庄园主，成为新的庄园之主，获得隐藏奖励】
【选项三：与庄园主对话（需要特殊道具）】
赵强探头看了一眼提示，转头问周浪：“你选哪个？”
韩莹莹也看着他。
周浪没急着做选择。他盯着尸体手上的戒指，数了数，十个手指戴了十一个——拇指上套了两个。每个戒指上都镶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油灯的绿光下折射出病态的色彩。
“选项三需要特殊道具。”他说，“我的油灯是绿婆婆给的，能看鬼，不知道算不算。”
他把油灯举到尸体面前。
什么反应都没有。
试着用油灯碰尸体。
还是没有。
他退后一步，看着系统提示里“特殊道具”四个字琢磨了半天。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切地说，是手上缠着的绷带。
“对了。”
他解开手腕上的绷带，露出向了尸体的手腕。
尸体的手指抖了一下。
赵强往后跳了两步。
尸体缓缓抬起头，干枯的嘴唇开合，发出像树枝折断一样的声音：“你……是外面来的？”
“对。”周浪回答得很干脆。
“多少年了？”
“您死了有一百多年了。按照日志上的记录。”
庄园主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空洞的眼窝里慢慢浮现出两点微光，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一百年……那些人，还在楼上？”
“都在。变成鬼了，跟您一样。”
“我知道。”庄园主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我控制不住。这房子有自己的意志，它需要人，需要……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