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机关介入前，相关痕迹已被处理。”

    “此事不留记录。”

    周浪把三页纸都收进了物品栏。

    这就对上了。

    李思思和李念念——不是单纯死于缆车事故。她们在事故之前或者之后遭遇了别的事情。颈部勒痕，衣物不完整。

    有人对她们做了什么，然后利用缆车事故掩盖了罪行。

    这两个女孩的怨念，恐怕比那些普通乘客强烈得多。

    他走出项目部，正准备和其他人汇合，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是东西倒地的声音。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拐过转角——

    陈铁军蹲在走廊里，面前是一张倒下的办公桌。他把桌子翻了过来，桌面朝下的那一面贴满了照片。

    施工现场的照片。但和周浪之前找到的不一样，这些照片拍的是地基。

    混凝土浇筑前的地基。

    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地基的泥土里露出了东西。白色的，细长的。

    骨头。

    “妈的。”陈铁军的声音发干，“他们把尸体埋在了商场地基

    周浪凑近看了一眼。不止一具。照片里的地基面积不大，但能看到至少三四处白色的痕迹，分布在不同位置。

    远洋集团不只是修商场镇压亡者，而是直接把尸体浇筑在了地基里。

    这商场，本身就是一座坟。

    “所有人过来。”周浪提高声音。

    韩莹莹和苏婉从不同的工位区走过来，林小小跟在苏婉后面。

    刘浩最后才出现，从走廊另一头慢慢走过来。

    周浪注意到他的校服袖口沾了点灰，但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我找到了缆车公司的赔偿协议。”刘浩把文件递出来，“所有遇难者家属都签了保密协议，赔偿金额……很高。还有一条附加条款——家属不得对外透露事故相关信息，否则全额退还赔偿金。”

    周浪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上。十九份协议，十七份有家属签字。

    李思思和李念念的那两份——签字栏是空的。

    “这两个人没有家属来签？”韩莹莹也注意到了。

    “或者有家属，但拒绝签字。”周浪说。

    “拒绝保密协议的后果是什么？”苏婉问。

    没人回答得了这个问题。但答案大概不会太好。

    系统时间：03:51:06。

    还有九分钟。

    “第二个诡异快出来了。”周浪把文件收好，“别待在开阔地带，找个能锁门的房间。”

    “项目部。”韩莹莹马上说，“刚才我看到那间办公室的门是防盗门，里面能反锁。”

    六个人快步走进项目部，韩莹莹反锁了门。

    房间不大，六个人站着都嫌挤。周浪灭了油灯——绿光在黑暗中太显眼，会引来诡异。

    04:00:00。

    准时。

    办公区外面传来声音。脚步声，从楼梯间那边过来，沉重、缓慢，每一步之间间隔很长，像是在拖着什么东西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项目部门口时，停了。

    门外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很有礼貌的三下。

    没人出声。

    门外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沙哑、断续，像播放速度调慢了的录音。

    “请问……缆车……还有……下一班吗……”

    林小小用双手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苏婉紧紧搂着她，自己的嘴唇在颤。

    陈铁军站在门后，拳头举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周浪靠着墙，注意力不在门上。

    他在看刘浩。

    刘浩站在房间角落里，背对着众人。在黑暗中，周浪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刘浩的嘴角在动。

    他在笑。

    无声的，克制的，但确确实实是在笑。

    门外的诡异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道里。

    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安全后，周浪重新点亮油灯。

    “它走了。”韩莹莹松了一口气。

    周浪没有回应她。他走到刘浩面前，油灯的绿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刚才在笑。”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就是很平静的一句陈述。

    刘浩的表情马上收了回去，变成之前那副淡漠的样子。“没有，你看错了。”

    “我看的很清楚。”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其他四个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两人身上。

    “喂，你什么意思？”陈铁军走过来，“大家都够紧张了，别自己人搞内讧——”

    “他不是自己人。”周浪说。

    这句话一出来，连韩莹莹都愣了。

    刘浩靠在墙上，看着周浪。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刘浩笑了。

    和刚才在黑暗中那个笑不一样，这次是大大方方的笑，嘴咧得很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你怎么发现的？”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冷淡寡言的高中生口吻，而是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第一次进副本的新手，看到A级诡异不跑不叫，心率不升，连汗都不出。”周浪一条一条数，“别人调查的时候你跟着，不主动找也不落后，始终保持在团队的视觉边缘——存在感低到不会被注意，但又没低到会被质疑。”

    他顿了一下。“而且，你提议来五楼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你说'商场上面几层应该也有线索'——你用了'应该'，但你的语气里没有猜测。”

    刘浩鼓了两下掌。“观察力真不错。”

    他从墙上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那副怯懦少年的姿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姿态。

    “那你猜猜，我是什么？”

    周浪没有猜。

    他把油灯往前递了一步。

    绿光笼罩住刘浩全身的一瞬——刘浩的影子在地面上扭动了一下。其他人的影子都是正常的，只有刘浩的影子多了一截。

    多出来的那截影子，形状是一颗歪着的头。

    “被附身了。”周浪收回油灯，“你身体里有一个诡异。从一开始就有。”

    陈铁军本能地往后退了三步，林小小直接尖叫出声。苏婉捂住了林小小的嘴，但自己的脸也白了。

    韩莹莹没有退。她站在周浪旁边，从物品栏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