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鬼……”
“是失败的实验品。他们的身体被那个东西占据了一部分，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棺材里的女人呢？”
杀管家的身体在轻微发抖。
“那不是女人。那是老爷最后一次实验的产物。他把女儿的遗体挖了出来，把那个东西……完整地引入了女儿的身体。”
“他成功了？”
“他成功引入了。但回来的不是他的女儿。”杀管家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转动着两团昏暗的光，“那个东西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爷撕成了碎片。”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强的嘴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莹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封印是谁做的？老爷死了，谁画的封印阵？”
杀管家缓缓转向她。
“是我。”
所有人都愣了。
“你？”周浪看着这个脑袋上缝着一条狰狞缝合线的管家，“你也是实验品？”
“我是老爷的第一个实验品。也是唯一一个保留了部分意识的。”杀管家的声音变得沙哑，“老爷用我做第一次实验时，那个东西只进来了一小部分。我没完全被吞噬。老爷觉得我失败了，但我……我还记得我是谁。”
“所以你一直在看守这个山庄。”
“看守她。”杀管家纠正道，“封印阵的力量在减弱。每过一年，它就弱一分。”
“现在呢？”
“昨晚你们拔掉了铁钉。”杀管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情绪——那是恐惧，“封印已经不到三成。最多两天，她就会挣脱。”
死一般的寂静。
赵强慢慢举起手：“我有个问题。铁钉是它自己弹开的，不是我们拔的，这个锅我们不背。”
没人搭理他。
周浪消化了这些信息，理出了一条线索。
“你既然是看守者，应该有办法重新封印它。”
“有。”杀管家点头，“但需要材料。七根新的封印钉，和足够的血。”
“封印钉在哪？”
“山庄各处藏了七根。老爷生前准备的备用品。具体位置……”杀管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周浪，“都在这上面。”
周浪展开纸。上面画着山庄的简易地图，七个位置用红色圆圈标注。
花园水井底、二楼书房暗格、阁楼梁柱中、厨房地砖下、仓库木箱内、佣人房墙壁里，以及——
“第七根在哪？”周浪指着地图上最后一个标注点。那个位置在山庄外面，标注写着“林中小屋”。
“山庄后面的树林里有一间废弃的小屋。第七根钉就藏在那里。”杀管家停了一下，“但那片树林……晚上会有东西出没。”
“白天去呢？”
“白天安全。但那间小屋本身有问题。老爷在那里也做过实验。”
周浪把地图收好。“行，今天的任务改了。分头找封印钉。”
他快速分配——赵强负责厨房和仓库，这两个位置相对安全；雄霸天负责阁楼和佣人房，需要体力好的人来拆墙拆柱子；韩莹莹和他去花园和书房；林中小屋留到最后，白天去。
“花园不是今天的任务地点？”韩莹莹反应很快。
“对。一边清扫一边找钉子，一举两得。”
赵强举手：“我又有个问题。找到钉子之后呢？谁去地下室钉棺材？那东西已经醒了，总不能一边跟它打一边钉钉子吧？”
好问题。
周浪看向杀管家。
杀管家说：“我来引开她。但你们必须快。”
“你打得过它？”
“打不过。但她不会杀我。我们身体里的东西来自同一个源头。她会试图吞噬我，这需要时间。在她吞噬我之前，你们必须把七根钉子全部钉上。”
赵强又举手：“第三个问题。我感觉这个计划有很多地方会出问题。”
“你那不是问题，是陈述句。”周浪说。
“那我改一下——这个计划会不会出问题？”
“肯定会。到时候随机应变。”
赵强把手放下了。“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嘴上这么说，人已经朝厨房走了。
周浪和韩莹莹出了大厅侧门，来到山庄西侧的花园。
花园占地面积不小，但荒废已久。灌木丛野蛮生长，把原来的石板路都遮住了。花坛里长满了黑色的蘑菇，远处有一口石井，井沿爬满了青苔。
“第一根钉子在水井底。”韩莹莹看了一眼地图。
周浪走到井边往下看。井很深，黑洞洞的，丢一颗石子进去，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咕咚”一声。
“有水。”
“你不会要下去吧？”
“除非你想下去。”
韩莹莹没再说什么，走到旁边找到一圈废弃的绳索。绳子有些朽了，但还能用。周浪把绳子一端系在井沿的石柱上，拽了拽确认牢固。
“我下去，你在上面看着。有情况喊一声。”
他抓着绳子翻过井沿，脚蹬着井壁一点点往下滑。井壁上长着滑腻的苔藓，脚踩上去得格外注意。
下降了大概七八米，脚碰到了水面。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蹿。
周浪把油灯叼在嘴里，绿光照亮了井底。水大概及膝深，底部铺着碎石。他弯腰在水中摸索，碎石之间的缝隙里塞着淤泥和烂叶子。
摸了两分钟，手指碰到一根金属条。
他用力一拔，从石缝里抽出一根铁钉。铁钉有筷子那么长，通体乌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钉身上刻着和地下室封印阵一样的符号。
“找到了。”他仰头喊。
韩莹莹的脸出现在井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上来的时候小心。”
周浪把铁钉揣进口袋，准备往上爬。
这时候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不是碎石。是手指。
井底的水开始变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温度骤降、连骨头缝都冻得发疼的冷。
周浪低头看——水面下有一张脸。
浮肿的、发白的脸，五官都已经模糊了。眼窝深陷，嘴巴张着，黑色的井水从口鼻中淌出。它的手抓住了周浪的脚踝，力道不大，但有一种黏糊糊的吸附力。
【发现诡异：溺水者。危险等级D。】
D级。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