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换一批来，再下一场又换一批。”她说，“这整条赛程是问题，不是一场是问题。”

    周浪没接，这话不需要接，说的是实情，大家都清楚。

    第二工会因为违规武器被直接取消资格，X工会不战而进下一轮。

    陈博在医疗区住了一周，伤口处理得很干净，但那种深度的刺伤需要时间，急不来。出来那天，他推开门，第一件事是找赵然，“今天吃什么？”

    赵然端着饭盒，“鸡汤。”

    “要吃肉。”

    “有肉，在

    “……行，勉强。”

    赵强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你当时为什么不躲？”

    陈博夹了块肉，“躲了，韩姐就挨了。”

    “但你自己——”

    “没有但是。”陈博放下筷子，正正经经看着赵强，“就这，没别的道理，挡在前面是应该的，换我是韩姐，她也会挡，换你也一样，都一样。”

    赵强没说话了。

    “别整那个表情，”陈博重新拿起筷子，“还活着呢，好好活着不好吗。”

    后面两场比赛，赛事组的安排分毫不差，对手一个比一个有备而来，场外的小动作也没断过，其中一次直接在赛场外头动手，赵然挡了下来，脸上留了道口子。

    六个人没有一场输。

    周浪和韩莹莹是特殊通道，进了赛场，和陈博他们三个配合，每一场都是稳打，不赌，不冒险，一分一分地走，哪怕打得慢，也没给对面留过什么真正的机会。

    决赛圈的通知下来那天，陈博的绷带刚拆完，在会议室的窗边照了照侧脸，“我这样看，有点气势。”

    赵然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刀疤。”

    “英雄的印记。”

    “随便你。”

    决赛名单里，X工会在列，另外三支来自不同区域，都是大赛里出线成绩最好的队伍，没有一支是好打的。

    但有件事比决赛更先来。

    SSS级副本的入口通知，在决赛名单公布的同一天发下来，蓝色的系统面板弹在所有决赛队伍成员的面前，格式和以往任何通知都不一样，边框是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压迫感。

    周浪盯着那个通知看了很久。

    韩莹莹在他旁边，看完通知，把面板收起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清楚——工会大赛到这里，算是收了尾，但真正要来的东西，才刚开口。#第六章

    楼梯尽头，一扇石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光。

    不像火，更像从石头本身往外渗的东西，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腐烂气息。

    周浪把油灯举高，绿光和暗红色交叠在一起，墙壁上的东西才看清楚——不是壁画，是刻痕，密密麻麻地从地面延伸到顶，每一道都像是有人拿指甲硬抠出来的。周浪凑近看，刻痕里有字，歪歪扭扭，勉强认得：

    “第一天，以为只是噩梦。”

    “第七天，门打不开了。”

    “第十五天，不要相信管家。”

    字迹越往后越乱，笔画散架，最后几行干脆成了抓痕，再往后什么都没有。

    “谁写的？”赵强贴着另一侧墙站，腿在轻微地抖。

    “前任住客，”周浪收回视线，“或者叫前任打工人。”

    赵强：“……你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

    两人说话时，韩莹莹已经推开了石门，往里看了一眼，“你们来。”

    石门后是个圆形大厅，顶很高，足有两层楼。厅正中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缠着什么，在暗红色光里一动不动。周浪把油灯往那方向举——绿光打过去的瞬间，那东西动了。

    不是鬼，是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干尸。两手被链条反绑在柱子后面，脑袋耷拉着，头发把脸挡了大半，身上的衣料烂成碎布条，但领口的款式还辨得出来——管家服。

    “这是……”赵强退了半步。

    “前任管家，”周浪绕着柱子转，地面上有圈符文，从柱子底部向外辐射，暗红色的光从里往外流，“被绑在这里，用来维持庄园运转。杀管家寄生在庄园上，这具尸体就是宿主，它死了，庄园还在，杀管家就继续拿它当燃料。”

    韩莹莹抬头，穹顶正中有个类似祭坛的结构，和柱子上下对应，“处理掉这个，庄园就会怎样？”

    “垮了。”

    “杀管家呢？”

    “失去根基，没了。”周浪从口袋里取出电锯。

    赵强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切链子。”

    “……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电锯嗡的一声发动，这个问题就没能得到回答。锯声在圆形厅里回荡，顶上的蜘蛛网都被震下来了，干尸的头发随着气流飘起，露出那张干瘪的面孔——嘴巴大张，眉毛拧着，定格在大叫的瞬间。

    赵强往后蹦了两步，“操！”

    韩莹莹捂住耳朵，“打个招呼这么难吗！”

    周浪的电锯贴着链条切下去，嚓的一声，铁链断成两截，哐当落地，他顺手撑住干尸，让它缓缓滑落，没有直接摔碎。

    暗红色的光开始消退。符文圈从外圈往里熄灭，一道道暗下去，最后只剩中心一个光点，颤了颤，灭了。

    厅里彻底安静下来，连赵强的喘气声都清晰可辨。

    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检测到玩家破坏庄园核心节点。】

    【触发隐藏任务：终结。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600诡异币，随机道具×2，属性点×3。】

    【警告：庄园主人已感知异常，建议玩家立即撤离。】

    “警告是认真的，”周浪把系统界面划走，“跑。”

    “什么——”

    “杀管家来了，跑。”

    三人同时往楼梯口冲，赵强先跑，脚程出乎意料地快，韩莹莹跟在后面，追着喊，“赵强你等人！”

    “你腿长自己跑快点——”

    背后有动静，不像人走路，带着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移动。周浪回头瞥了一眼——

    杀管家出现在厅的入口处，人形的外壳从缝隙里崩散，黑色液体顺着裂缝往外渗，整体开始膨胀变形，膨成一个不规则的黑团，那对空洞的眼睛悬在上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