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外的影子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离开了。脚步声渐远,但林晚知道,那东西还在外面。
她转身打量房间。除了床和镜子,还有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林晚走过去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
【林晚的日记】
【2023年9月1日】
【妈妈去世了。爸爸说我们要坚强。】
【2023年12月15日】
【爸爸要结婚了。新妈妈对我很好。】
【2024年3月20日】
【我不喜欢这个家。】
后面的页数被撕掉了,只剩下毛边。
林晚合上笔记本,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小刀,刀刃上有锈迹,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长得和她有几分相像,笑得很温柔。
她的母亲。
林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晚晚,妈妈永远爱你。】
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林晚把照片放回抽屉,拿起小刀。刀很轻,握在手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她试着挥了挥,动作流畅得不像新手。
身体记得。
林晚把刀藏进校服口袋,走到门边。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她打开门。
走廊很长,两边是紧闭的房门。墙上贴着碎花壁纸,有些地方翘起来了,露出
林晚走出房间,关上门。她数了数,走廊两边一共有六扇门。她的房间在最里面,门上钉着一块小木牌,写着“晚晚的房间”。
其他门上没有牌子。
林晚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伸手去拧门把。门锁着。她又试了第二扇,第三扇,都锁着。
第四扇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卧室,比她的房间大,装修也好一些。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梳妆台上摆着各种化妆品,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继母的房间。
林晚走进去,动作很轻。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是些首饰和化妆品,还有一个日记本。她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
【王芳的日记】
【2023年11月10日】
【林建国是个好男人。他女儿有点难搞,但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2023年12月20日】
【婚礼很顺利。那个小贱人倒是挺听话,看来她还算识相。】
【2024年1月5日】
【林建国出差了。终于可以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贱人了。】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恶毒。林晚面无表情地翻着,直到看到最后一页:
【2024年3月25日】
【她死了。终于死了。这个家现在是我的了。】
林晚合上日记本。
她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把日记本放回原处,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走廊尽头是楼梯。林晚走下去,楼梯很窄,木头踩上去吱吱作响。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里摆着老旧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的林晚笑得很僵硬。
“晚晚,快来吃早饭。”
王芳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煎蛋。她笑得很温柔,眼睛却是冷的。
林晚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粥、煎蛋、还有几碟小菜。看起来很正常,闻起来也很香。
“妈妈特意给你做的。”王芳把煎蛋放在林晚面前,“你最近身体不好,要多吃点。”
林晚看着那盘煎蛋。金黄色的蛋白,半熟的蛋黄,看起来很诱人。
但她看到蛋黄里有东西在动。
很细微的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藏在里面。
“我不饿。”林晚说。
王芳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会不饿呢?”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眼神变了,“妈妈辛辛苦苦做的早饭,你不吃?”
“我说了,我不饿。”
林晚抬起头,直视王芳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
王芳突然笑了,笑得很夸张,嘴巴咧到了耳根。
“不吃就不吃。”她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话音刚落,她的脸开始变化。皮肤变得灰白,眼睛凹陷下去,嘴巴越咧越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林晚没动。
她只是看着王芳,然后说:“你不是王芳。”
那东西停住了。
“你是这个副本里的诡异。”林晚继续说,“你在模仿她,但模仿得不够好。真正的王芳不会这么快露出破绽。”
那东西盯着林晚,发出咯咯的笑声。
“有意思。”它说,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第一个这么快就发现的。”
“所以呢?”林晚问,“你要杀我吗?”
“不。”那东西摇摇头,“游戏才刚开始。杀了你多没意思。”
它的脸慢慢恢复正常,又变回了王芳的样子。
“好好玩吧,小姑娘。”它笑着说,“希望你能活到第七天。”
然后它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林晚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煎蛋。蛋黄里的东西还在动,越动越快,最后破开蛋黄爬了出来。
是一只虫子。
白色的,软软的,有很多条腿。它爬到盘子边缘,抬起头看着林晚。
林晚伸手,捏住虫子,放进嘴里。
嚼碎。
咽下去。
味道很腥,但她面不改色。
“谢谢款待。”她对着厨房的方向说。
厨房里传来一阵笑声。
林晚站起身,走向大门。门锁着,她试着拧了几下,纹丝不动。窗户也打不开,玻璃上贴着一层黑色的膜,看不到外面。
她被困在这个家里了。
林晚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血字还在,但内容变了:
【第一天】
【存活人数:1
1】
【提示:它们在看着你】
林晚盯着镜子,突然开口:“我会活下去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奇怪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了。
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出,流遍全身。那是她的能力,她的天赋。
欺诈师。
她说的谎话,只要有人相信,就会成真。
而现在,相信她的,是她自己。
林晚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