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发出光芒。

    周浪睁开眼,白色的门正在融化,像冰遇到了火,慢慢变成了一滩水,流到地上消失不见。

    “你做了什么?”赵强瞪大眼睛。

    “骗了它。”周浪说,“走吧。”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拼接起来的人。

    它的头是女人的,身体是男人的,四肢来自不同的人,整个身体就像一件缝合怪物,每个部位的接缝处都用粗糙的线缝着。

    最诡异的是,这个东西还活着。

    它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这就是…”韩莹莹的声音在发抖。

    “院长最喜欢的病人。”周浪接话,“或者说,院长想要复活的人。”

    他举着油灯靠近手术台,这才看清那张脸。

    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多岁,五官精致,但眼睛是闭着的。

    周浪的心突然一跳。

    这张脸,他见过。

    在姐姐的相册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这张脸一模一样。

    “姐姐的朋友…”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赵强没听清。

    周浪没回答,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这是姐姐的朋友,那姐姐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个地方有关?

    “周浪。”韩莹莹突然拉了拉他的衣服,“你看那边。”

    周浪转头,看到房间角落有个柜子,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档案袋。

    他走过去,随手抽出一份档案。

    档案上写着一个名字:林雨。

    “患者林雨,女,23岁,患有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体内存在七个不同的人格…”

    周浪快速翻看着档案,越看越心惊。

    这个林雨在疗养院住了三年,期间接受了各种治疗,但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最后一页记录的日期是大火发生的前一天。

    “院长决定对患者实施最终治疗方案,将其所有人格剥离,重组成一个完整的人格。”

    是唯一的救赎。”

    周浪合上档案,看向手术台上的拼接怪物。

    所以这就是院长的“最终治疗方案”?

    把一个人拆开,再拼起来?

    “疯子。”他骂了一句。

    “周浪。”赵强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那个东西…它睁眼了。”

    周浪猛地转头,手术台上的拼接怪物确实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焦距,但确实在看着他们。

    “人…类…”

    它开口了,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诡异至极。

    “你们…来了…”

    周浪握紧了电锯,随时准备动手。

    “别紧张。”拼接怪物说,“我…不会伤害你们…”

    “那你想干什么?”周浪问。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拼接怪物的声音很虚弱,“杀了我…”

    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杀了我…”拼接怪物重复,“我已经…活得太久了…每一天…都是折磨…”

    它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院长…把我困在这里…每天…都要给我…换新的身体部件…我想死…但死不了…”

    周浪沉默了。

    他想起绷带男说的话,这个东西想要复活。

    但现在看来,它想要的不是复活,而是真正的死亡。

    “如果我杀了你。”周浪问,“会发生什么?”

    “这个山庄…会崩塌…”拼接怪物说,“所有的鬼…都会消失…你们…也能离开…”

    “听起来不错。”赵强说,“那我们…”

    “等等。”周浪打断他,“如果山庄崩塌,那些还在游戏里的人怎么办?”

    拼接怪物沉默了一会。

    “他们…会死…”

    周浪皱眉。

    现在山庄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雄霸天那三个人。

    如果现在杀了这个东西,那三个人也会死。

    “我们不能这么做。”韩莹莹说,“至少要先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赵强犹豫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那就想办法。”周浪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拼接怪物突然笑了,那笑声凄厉刺耳。

    “你们…真善良…但是…没用的…”

    “什么意思?”

    “院长…不会让你们…救人的…”拼接怪物说,“它已经…发现你们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杀管家站在门口,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就知道。”它的声音冰冷,“你们会来这里。”

    周浪下意识地挡在韩莹莹和赵强前面,手里的电锯已经启动了。

    “让开。”杀管家说,“我不想杀你们,但如果你们执意要破坏规则…”

    “规则?”周浪冷笑,“你的规则就是把人当成材料,拼出一个怪物?”

    “你不懂。”杀管家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我这是在救她!林雨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病人,她不该就这么死去!”

    “所以你放火烧了整个疗养院?”周浪说,“杀了所有人?”

    “他们本来就该死!”杀管家吼道,“那些病人,那些医生,他们都是废物!只有我,只有我能治好林雨!”

    周浪终于明白了。

    这个院长不是疯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个疯子。

    “你治不好她。”周浪指着手术台,“你只是把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闭嘴!”杀管家举起拐杖,“你懂什么!我只是还差一点,只要再找到合适的心脏,她就能复活!”

    “她不想复活。”周浪说,“她想死。”

    杀管家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想死。”周浪重复,“你问问她自己。”

    杀管家转头看向手术台,拼接怪物正看着它,眼中满是哀求。

    “院长…求你…让我死…”

    杀管家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快要成功了…”

    “我从来…都不想…成功…”拼接怪物说,“我只想…解脱…”

    杀管家后退了一步,拐杖掉在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拼接怪物的声音变得温柔,“但是…院长…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我不信!”杀管家突然冲向手术台,“我不信!我一定能治好你!”

    周浪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