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晨光微亮。

    

    颜纤羽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周总的电话，说今天就是敲定无人机烟花秀表演的方案的日子，让她今天陪他一块去君悦酒店见沈总。

    

    还要求她化个文雅淡妆，遮掩一下身上的土气和傻气。

    

    颜纤羽：“……”

    

    她本想拒绝，可是想到昨晚程医生说的话，说她没必要避着他们。

    

    也知道在周总这边推拒不了，只能应下。

    

    周成云本不会带上她，可是小刘半夜三更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脚，腿骨裂开了，在医院躺着。

    

    上午十点的时候，两人到了酒店。

    

    “一会儿你给我机灵点，这是几千万的生意，不要给我搞砸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还有，你昨天怎么突然口吃了？”

    

    颜纤羽当然不能告诉他，是自己故意卷舌扮口吃的，怕沈修寒那帮人听出她的声音。

    

    提到这个，周成云有些嫌弃。

    

    明明程医生介绍她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她声音甜美，他才看在他的面子上，提了她在身边当个小助理。

    

    他不需要多么美貌的助理，只要灵活一点，声音温柔点。

    

    颜纤雨浅淡回应，早没了昨晚的卷舌口吃音。

    

    “我昨天只是吓着了，所以才说话慢了半拍。”

    

    听到声音还如往常一样甜美，周成云皱着的眉眼才微微散开。

    

    又打量了她一眼，似乎觉得今天这妆容不错。

    

    看起来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不那么土不拉叽了。

    

    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他还差点认不出来了。

    

    “一会儿要是我介绍的不全，你就在旁边提点一下，必要的时候，出来顶个责，今天一定要敲定方案，等项目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知道了，周总。”

    

    颜纤羽默默垂眸，再见到沈修寒和林雪薇一行人，她已经没有昨天的紧张神色。

    

    她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周成云恭敬地说道：“沈总好！无人机烟花秀的方案我已经改好了，请您过目。”

    

    酒店商务会议室里，沈修寒和林雪薇坐在一起。

    

    吴向岩坐在一边，还有沈修寒的助理，梁杰。

    

    颜纤羽把打印出来的文件，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份。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长袖衬衫，搭配黑色直筒裤和5的中跟鞋，隐隐透着几分职场白领丽人的清丽淡雅。

    

    依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化了个文雅淡妆，一头墨云秀发垂在双肩。

    

    走动间秀发摆动，耳垂上两颗耀眼光泽的珍珠耳钉，若隐若现，衬天鹅颈的肤色皎美白腻。

    

    她这张脸并非惊艳款，但胜在气质沉静雅致，自有格调。

    

    尤其是那双隐在黑框眼镜下的秋水杏眸，像是山涧一抹清泉，漾着世外桃源的姝静，让人越看越有韵致。

    

    递到沈修寒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紧张，但很快略过。

    

    沈修寒好似嗅到了一抹熟悉的菡萏幽荷香味，淡淡的，幽幽的…

    

    他以前在谁身上闻到过，有些模糊了。

    

    他并没有发现，她就是昨天那个在电梯门口有些结巴的笨助理。

    

    只是看到她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怔了一秒，似曾相识。

    

    昨天她是耷拉着斜刘海，低着头，又配着眼镜，他并没有看清她的容貌。

    

    今天看到这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吴向岩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林雪薇轻笑一声。

    

    颜纤羽对着他们几位坐着的人，微微一颔首，给周总把笔记本电脑接在了投影仪上。

    

    其实，林雪薇在她进来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眼里浮现一道冷意，也不知道是看别人化了个妆。

    

    不像昨天那么平凡了，反而有点清新美人之感，生出发妒忌。

    

    还是因为昨天闹得不愉快的事情？

    

    女人天生的敏锐度让她总感觉昨天这个有口吃的女人，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但又觉得或许是她想多了，她们素未谋面，互不认识，哪来的敌意？

    

    除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嫉妒她的美貌，或者嫉妒她有修寒哥这样相貌英俊又尊贵无比的男人护着。

    

    想到这，她嘴角浮现一抹轻讽，心里有些得意。

    

    梁杰见他们准备得差不多了，提醒道：“周总，开始吧。”

    

    “好，马上。”

    

    周成云为了这个单子，亲自上手，交给谁都不放心。

    

    毕竟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口才演说家，他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就连方案，也是亲自操刀，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他站在台上神采飞扬，口若悬河地讲着自己设计出来的无人机烟花秀方案，情节也很是生动。

    

    颜纤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严厉的老板，口才会这么好。

    

    就在他讲漏了一个细节上的问题时，颜纤羽及时帮他补充上了。

    

    听到她变了声音，周成云神情一愣。

    

    她的声音，怎么又变了？

    

    为了不让沈修寒他们听出她原来的声音，颜纤羽刚才喝水的时候。

    

    倒了程医生给她准备的特制变声药粉，能掩盖原声四五个小时

    

    声音也是甜美舒婉型，只是跟她原来的声音还是相差了几个声纹。

    

    林雪薇泛着阴冷的目光隐讳地射过来，这个女人，昨天不是口吃吗？

    

    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口齿清楚？

    

    她手指收紧，心里很不爽，感觉自己昨天被她给耍了。

    

    “无人机烟花秀结束后，会不会产生大量垃圾和无人机残件，污染宁城母亲河的水环境？”

    

    沈修寒坐在主位上，眉眼深沉孤傲，扔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周成云一时给问住了。

    

    他昨晚做了十足功夫，想到他会问安全问题，会问无人机灯光会不会盖过烟花，喧宾夺主？

    

    会问烟花秀的观演区域会不会太小，人挤人会不会容易发生踩踏？

    

    唯独没想过污染问题，就在他脸色有些紧张。

    

    言词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颜纤羽站起来了。

    

    她面色沉静，口齿清楚，声音悦耳：

    

    “不会，因为本次无人机烟花秀全程都是环保管控，一是无人机采用的是可回收的专业表演的机型，不会有任何易脱落零部件，表演结束后由技术团队统一遥控回收，保证零空中坠物。”

    

    “二是烟花选用无硫低烟，可降解的环保型烟花，燃放残渣量相比传统烟花减少60%，并且燃放区下方已经早就设置了河面防护网，少量残渣会被工作人员及时打捞清理，全程也安排了环保船艇巡查，确保不向母亲河的任何支流排放任何污染物。”

    

    周成云眸光霎时一亮，脸上的慌张也瞬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

    

    “没错，没错，沈总，宁城的无人机烟花秀，已经历经几个年头了，也利用科技省掉了很多人力和环境污染问题，这点您绝对可以放心。”

    

    沈修寒没有看站在台上的周成云，倒是看向了坐在会议桌距离自己较远位置的颜纤羽。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颀长如玉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