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魔火破阵,退守矿洞!
峡谷上空,那片由无数细密黑砂组成的诡异乌云缓缓下沉,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七派修士的心头。乌云并非浑然一体,细看之下,能发现其中隐隐分为两股气息迥异的阵营。
左侧一片,魔气森然中透着血腥与尖锐的煞气,约莫有十四五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土黄色长衫、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白骨拂尘,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灰色煞气,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正是天煞宗此次带队之人。其身后众人也多是天煞宗服饰,气息狠厉。
右侧一片,约十人左右,气息则更加诡异炽热。
为首者竟是一名看起来不过而是二十来岁的红衣少女,此女姿色普通,甚至脸上还有些许雀斑,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她修为只是筑基初期,但站在队伍最前,地位显然不低,身后那些身着暗红色火焰纹路服饰、修为普遍在筑基中期的魔焰门修士,皆隐隐以她为首。
两拨人马虽同属魔道六宗,但泾渭分明,显然并非完全一路。
宣乐与吕天蒙悬浮在“四煞阵”形成的淡红色光罩之下,面色凝重如水。他们自然也看出了来袭者的构成。
“天煞宗和魔焰门。”吕天蒙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天煞宗功法歹毒,擅长污秽法器、侵蚀神魂;魔焰门则精通各种魔火,尤其青阳魔火威名赫赫,最是克制阵法与防护。
“依托阵法,固守待援!四煞阵攻守一体,没那么容易被破!”
宣乐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峡谷,稳定军心。他手中紧握核心阵盘,法力源源不断注入。
阵中,林墨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上空。他的神识远超同阶,穿透那层乌云阻碍,将敌方阵容看得更加清晰。
“天煞宗黄衫老者,筑基后期顶峰,应是主攻手;魔焰门红衣少女,修为虽低,但地位特殊,恐怕是关键……”
林墨心中飞快盘算,“原著中,青阳魔火需魔焰门修士配合特殊阵旗方能施展,看来这少女便是主持之人。天煞宗负责正面牵制强攻,魔焰门则准备那致命一击……”
他暗自警惕,同时更仔细地观察起峡谷四周的地形,尤其是矿洞入口和几处岩壁的坚固程度。他在计算,若阵法被破,哪条路线撤退最快,哪里可能形成暂时的阻隔。
“下方七派的道友,不必再做无谓挣扎了。”
那天煞宗的黄衫老者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此矿脉,我天煞宗与魔焰门志在必得。撤去阵法,交出控制权,可留尔等全尸,魂魄入我天煞幡,也算一场造化。若冥顽不灵……”
他话音未落,手中白骨拂尘轻轻一甩。
“哼,何必与他们多言!直接破了便是!”那红衣少女不耐地打断,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火燎般的急躁。
黄衫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似乎对这少女有些顾忌,并未发作,只是冷冷道:“既如此,便请怜姑娘施为了。”
“早该如此!”红衣少女娇叱一声,玉手一挥,“魔焰门弟子听令,布‘青阳玄火阵’!”
“是!”她身后九名魔焰门筑基修士齐声应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个玄奥的方位。
每人手中都多出了一杆赤红色的三角小旗,旗面上绣着扭曲的火焰符文,散发出灼热而邪异的气息。
九人同时将阵旗祭起,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九杆赤红旗帜悬于空中,彼此间射出一道道纤细的火线,迅速连接,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火焰阵图雏形。
炽热的高温开始弥漫,连上空的乌云都被逼开了一些。
与此同时,那天煞宗的黄衫老者也动了。
“天煞宗弟子,攻击阵法!为魔焰门道友创造时机!”
“领命!”
十余天煞宗修士同时出手!但他们并未如寻常斗法般冲近,而是齐齐一拍储物袋,祭出各式各样的法器。
惨绿色的鬼头刀、漆黑如墨的丧魂钉、灰白色的骨珠、猩红色的血刺……更有人直接掷出大把大把绘制着骷髅、厉鬼图案的符篆!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际!
无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阴邪污秽气息的法器光芒与符篆所化的鬼影、血光、煞气,如同疾风暴雨般,朝着下方淡红色的“四煞阵”光罩轰然砸落!
这些攻击并非蛮力硬撼,而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污秽、侵蚀的特性,专门针对阵法灵光与修士护体法力。
“稳住阵脚!灵力注入阵旗,稳固光罩!攻击组,反击!”
宣乐厉声下令,额头已见汗珠。他主控核心阵盘,感受最为直接。
那漫天落下的污秽攻击打在光罩上,不仅带来巨大的冲击力,更在飞速消耗阵法灵力的同时,试图污染阵基!
操控十六杆主阵旗的修士咬牙坚持,将法力疯狂注入。
阵内负责攻击的修士,则在吕天蒙的指挥下,祭出飞剑、法宝、释放法术,一道道璀璨的灵光逆冲而上,与那些污秽法器、符篆攻击对撞、湮灭。
轰!轰隆隆!嗤嗤嗤——
峡谷上空顿时灵光爆闪,轰鸣不断,各色光芒交织混杂,剧烈的灵气波动搅得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四煞阵的光罩明灭不定,剧烈荡漾,但凭借阵法之利和众修士齐心,竟暂时挡住了这第一波猛攻。
然而,天煞宗的攻击连绵不绝,法器符篆仿佛无穷无尽,始终保持着强大的压力。
更让宣乐心焦的是,旁边那九名魔焰门修士布置的火焰阵图,已逐渐成型,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炽热正在其中酝酿,远远超过了那些天煞宗攻击带来的威胁。
“不能让他们完成那火焰阵法!”宣乐看出关键,对吕天蒙急道,“吕师兄,我带人尝试干扰,你组织精锐,集中攻击那布阵的九人,尤其是那红衣女子!”
“好!”吕天蒙应道,立刻点出几名修为较高、攻击犀利的修士,包括那名巨剑门的筑基中期修士和另外两名筑基后期。
“随我出手,目标魔焰门布阵者!”
数道强横的遁光自阵内冲天而起,吕天蒙一马当先,祭出两只巨大的蜈蚣带着凶猛的威势,狠狠冲向那火焰阵图。其余修士也各施手段,飞剑、雷珠、风刃等凌厉攻击紧随其后。
“哼,雕虫小技!”天煞宗黄衫老者冷笑,白骨拂尘一挥,“拦住他们!”
数名天煞宗筑基中期修士立刻调转攻击方向,一片污秽的血光煞气拦截而至,与吕天蒙等人的攻击撞在一起,虽然被击散不少,但也成功迟滞了他们的攻势。
而那火焰阵图中心的红衣少女,面对来袭的攻击,竟丝毫不慌,只是专注地操控着手中一面明显比其他阵旗大上一号、颜色深红近紫的主旗。她口中咒语越发急促,周身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就在吕天蒙等人的攻击即将突破拦截,触及阵图边缘时——
“青阳玄火,聚!”
红衣少女猛地将手中主旗向阵图中心一指!
嗡!
九杆辅助阵旗同时赤芒大盛,射出的火线瞬间粗壮了数倍!整个火焰阵图彻底成型,中心处,一点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青色火苗,骤然亮起!
那火苗不过豆粒大小,但其出现的瞬间,整个峡谷的温度仿佛陡然升高了数十度!空气扭曲,连远处岩壁上的石块都开始发红、软化!
“青阳魔火?!”宣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哈哈哈!见识不差!”红衣少女得意大笑,虽然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显然催动此阵消耗极大,但眼神中满是疯狂与兴奋,“给我烧!”
她手中主旗狠狠向下一压!
那点深青色火苗微微一颤,旋即,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深青色火柱,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龙,悄无声息地从阵图中喷吐而出,直射下方淡红色的四煞阵光罩!
这道青色火柱速度并不快,但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一条扭曲的焦痕轨迹,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全力防御!所有灵力注入阵法!”宣乐嘶声大吼,已是目眦欲裂。他拼命将法力灌入核心阵盘,试图激发四煞阵最强的防御变化。
淡红色的光罩瞬间凝实如琥珀,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煞气符文。
青色火柱,终于触及光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
下一刻,让所有七派修士绝望的一幕出现了——那足以抵挡多名筑基后期修士狂攻的四煞阵光罩,在这道看似纤细的青色火柱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融化、消弭!
淡红色的灵光急速黯淡、溃散,无论宣乐如何催动阵法,注入多少灵力,都无济于事!
青阳魔火,专破诸般禁制、阵法、防护!其可怕的附着与持续燃烧特性,更是能不断侵蚀阵法根基!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是支撑阵法的十六杆主阵旗承受不住魔火侵蚀与阵法反噬,开始出现裂痕!
“不好!阵基受损!”
轰隆!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淡红色光罩轰然破碎!残余的青色魔火如同有灵性般,化作数十朵较小的青色火花,朝着下方因阵法破碎而暴露出来的七派修士飞溅而去!
“散开!躲避魔火!”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
几名靠得最近的、操控阵旗的修士首当其冲,被青色火花沾身。
那魔火沾之即燃,无论是护体灵光还是防御法器,竟都无法阻隔分毫!瞬间便将人化作一个凄厉挣扎的火人,数息之间便化为灰烬,连神魂似乎都被焚烧殆尽!
其余修士惊骇欲绝,纷纷施展遁术四散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阵法已破!杀!一个不留!”天煞宗黄衫老者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
“魔焰门弟子,随我杀!”红衣少女也娇叱一声,虽然气息萎靡,但仍指挥着门下修士压上。
失去了阵法依托,又猝不及防下被青阳魔火击杀数人、伤了士气,七派修士顿时陷入极度不利的境地。
魔道两宗修士趁机掩杀下来,各种魔功邪法、法器符篆铺天盖地。
宣乐和吕天蒙双目赤红,拼死抵挡着黄衫老者和几名魔道筑基后期的围攻,大声呼喝组织抵抗,但败局已显。
韩立早在阵法破碎前就警觉地退到了较安全的位置,此刻祭出数件防御法器护住周身,
同时身形灵活地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青元剑芒不时闪动,击退靠近的魔道修士,目光却焦急地寻找着林墨的身影。
林墨在光罩破碎的瞬间,便已施展《龟息潜灵诀》,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游鱼般滑入一块巨岩的阴影之后。他并未立刻参与混战,而是冷静地观察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青阳魔火焚烧的痕迹,扫过崩裂的岩壁和坍塌的矿洞入口附近栈道,扫过在魔道围攻下苦苦支撑、不断减员的七派修士。
最后落在了那个被天阙堡余兴拉着、正边战边退向某个岩壁窑洞方向的宣乐、吕天蒙等人身上。
“差不多了……”林墨心中暗忖。阵法被青阳魔火所破,七派修士损失不小,士气崩溃,败退已成定局。
接下来,按照原著,就该是余兴带领残存人员退入矿洞深处,利用复杂地形周旋,甚至……可能被迫不断深入,最终发现那古传送阵。
他需要跟上这支败退的队伍。
就在这时,一道血影和一道骨刺同时袭向他藏身的巨石。
林墨眼神一冷,不再隐藏。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间不容发地避开攻击,同时袖中一道熔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噗!噗!
两名靠近的、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天煞宗修士脖颈处同时绽放出血花,难以置信地捂住喉咙倒下。他们的护体煞气在那道金光面前如同纸糊。
林墨脚步不停,身法飘忽,迅速朝着余兴、宣乐等人撤退的方向靠拢。
途中又有两名魔焰门修士试图拦截,被他以精妙的身法和迅雷不及掩耳的法器攻击轻易解决,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混乱的战场上,个人的生死有时微不足道。
“宣师兄!吕师兄!诸位道友!快随我来!矿洞深处地形复杂,有早年布置的简易禁制和岔道,可暂避锋芒!”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瞬间都聚集在余兴身上!
余兴满脸焦灼,一边挥舞着一柄阔剑抵挡攻击,一边朝着一个位于岩壁中下部、被落石半掩的洞口退去。
宣乐和吕天蒙也知大势已去,继续留在空旷处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两人合力击退黄衫老者的一击,对着周围尚在抵抗的修士吼道:“撤!随余师弟进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