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轰然碰撞。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轰然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裂缝被撕扯得更大,无数时空乱流从中涌出,如同疯狂的毒蛇四处肆虐。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真正恐怖的,是两人碰撞中心溢散出来的威能,那威能触及冥河源流的瞬间,河水剧烈翻涌,无数亡魂尖叫着沉入河底。
但冥河也同时开始运转,将大部分溢散的威能强行吸收、化解。
如果没有这条冥河,这个世界早已在第一次碰撞中彻底湮灭。
方清风后退三步,手臂微微发麻。
对面,那道魁梧的身影同样倒退数丈,稳住身形。
“有意思。”怒咧嘴一笑,眼中怒火更盛,“不愧是那两个老东西的杰作。再来!”
他没有给方清风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周身燃烧起漆黑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愤怒具现化的形态,能焚尽一切法则。
方清风眼神一凝,体内五种末世之力同时涌出。
极寒之力凝结成冰墙,熔炉之火化作火蛇,丧尸病毒凝聚成灰雾,梦魇之力扭曲虚空,晶体之力覆盖全身。
五股力量交织成一张巨网,向着怒笼罩而去。
怒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直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那五股末世之力竟被生生打散!冰墙碎裂,火蛇湮灭,灰雾溃散,扭曲的虚空被强行捋直,晶体铠甲上出现道道裂痕。
方清风心中一惊,身形暴退。
但怒的速度更快,第二拳已经轰至面门。
方清风侧身闪避,拳风擦着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虚空中轰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过了许久才缓缓愈合。
“躲什么?”怒狂笑,“你不是被选中的存在吗?不是要收服七罪吗?来啊!”
他第三拳再次轰出。
方清风不再后退,抬手迎上。
源族本源全力爆发,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与那一拳正面碰撞。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撞击。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退。
光芒与黑炎交织,疯狂侵蚀着对方。
周围的虚空彻底崩塌,露出更深处的一片混沌。
冥河源流疯狂翻涌,拼命吸收着溢散的威能,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截。
僵持。
方清风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心中暗暗震惊。
这就是化身的恐怖?
他的实力,如今已经足以镇压任何一位特级执行官,甚至能以一敌十五而不落下风。
但面对这个“怒”,竟然只能打成平手?
不对,不是平手。
方清风能感觉到,对方还没有出全力。
那种愤怒,那种狂躁,似乎随着战斗的进行还在不断攀升。
这就是化身的特点吗?越战越强?
“怎么?”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咧嘴笑道,“怕了?”
方清风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他猛地发力,源族本源轰然爆发,将怒震退数丈。
同时,他身后那株诡异的巨树再次出现,无数藤蔓疯狂生长,猩红的瞳孔齐齐睁开,盯着怒的身影。
无尽叶海同时降临,滔天巨浪向着怒席卷而去。
“这才有意思!”怒狂笑,周身黑炎暴涨,迎着叶海冲了上去。
那些叶片切割在他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巨树的藤蔓缠绕上来,被他一把扯断;猩红的瞳孔释放的精神冲击,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便继续前冲。
他就像一头永不疲倦的凶兽,只知道撕碎眼前的一切。
与此同时,堡垒中的血龙等人正苦苦支撑。
虽然亡灵大军因为冥河动荡而暂时退去,但那战斗的余波,却比亡灵更加可怕。
每一次碰撞,大地都在震颤。
每一次冲击,天空都在撕裂。
那些从核心深处溢散出来的威能,哪怕只是极小的一丝,也足以让一名普通执行官灰飞烟灭。
血龙死死盯着远方那片正在崩碎的虚空,脸色凝重得可怕。
“那是什么?”小凤颤声道,“是什么存在能跟老大打成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她。
史策挣扎着站起身,胸口的伤势已经被简单处理,但脸色依然惨白。他看着远方,喃喃道:“那股气息……不是轮回塔的人,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那是什么?”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两股气息,每一股都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方清风的气息他们熟悉,那股狂暴、愤怒、充满毁灭欲的气息,却陌生得可怕。
核心战场。
方清风与怒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巨树被轰碎半边,叶海被打散数次,晶体铠甲早已布满裂痕。
方清风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怒的。
怒同样不好过。
他身上被晶体长枪刺穿了几个血洞,半边身子被极寒之力冻伤,脸上还有被熔炉之火灼烧的痕迹。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越战越狂,越战越猛。
又是一次碰撞。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砸入虚空深处。
方清风稳住身形,大口喘息。
他盯着远处那道同样狼狈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化身的恐怖?
七罪之中,怒只是其中之一。
按照婪锁的说法,还有傲、妒、惰、贪、食、色。
一个怒就这么难缠,如果七罪齐聚,那该是何等景象?
但很快,他压下这个念头。
不管多难缠,他都必须收服它们。
因为只有收服七罪,他才能真正拥有对抗末世的力量。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远处,怒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怒火依然旺盛。
他看着方清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不再只有愤怒,还有一丝……满意?
“不错。”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不错。”
方清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怒大步走来,在他面前三丈处站定。
“今日就到这里。”他说,“再打下去,那条河就保不住了,那东西,以后还有用。”
方清风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怒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背对着他。
“你通过了第一关。”他的声音传来,“下次见面,我会认真打。”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方清风一人,站在破碎的虚空中央,眉头紧锁。
通过了第一关?
下次见面?
他抬头,望向那条已经下降了大半的冥河,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