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秋风微凉。
唐雅与贝贝并肩离去,背影相依。
徐三石从树后走出,拍了拍黄飞肩膀:
“行啊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黄飞面色平静,淡淡说道:“实话而已。”
徐三石咧嘴一笑:“不过你最后那句‘千万别试’……是真心的吧?”
“你觉得呢?”
黄飞翻了下白眼,看他一眼,没有继续回答。
徐三石也不追问,摆摆手:“走了,回头请你吃好东西。”
说罢,大步追向前方两人。
黄飞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垂下眼帘,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脚步沉稳。
过程中,不知在想写什么。
......
当晚,宿舍。
黄飞盘坐床上,回想今日与唐雅的对话。
自废重修,十不存一。
这条路,他自己也从未想过要走。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有系统在,根本不需要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明月。
月华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能回头的,是少数。
不能回头的,是常态。
唐雅选了一条更稳妥的路。
未必是错。
只是……可惜了。
.....
离开梧桐树后,唐雅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让贝贝心里发慌。
她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与平日那个活泼跳脱的唐门门主判若两人。
贝贝跟在身侧,几次欲言又止。
徐三石识趣地落后几步,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穿过林荫道,走过训练场,一直走到唐雅宿舍楼下。
唐雅停下脚步,转过身。
“贝贝。”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嗯?”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贝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
“好。”
唐雅点点头,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
贝贝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一动不动。
徐三石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让她静静吧。”
贝贝没有说话。
.......
宿舍门关上。
唐雅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坐着。
很久很久。
.....
日落月升。
贝贝独自坐在海神湖畔,望着水中倒映的月影。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黄飞的话:
“自废魂力,从头重修。”
“十不存一。”
“学姐千万别试。”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玄祖曾问他:你真的选定了唐雅吗?
他答:确定。
那时他以为,所谓的“选定”,不过是陪在她身边,帮她振兴唐门,一起走下去。
可现在他才发现。
有些路,他陪不了。
有些选择,只能她自己做。
贝贝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很亮,却照不进他心里。
......
同一时间,唐雅依旧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上。
画像中的人剑眉星目,气质儒雅,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暗器。
那正是唐门先祖,海神唐三。
先祖成神万年,唐门传承万年。
可传到她这一代,只剩下三个人。
贝贝,雨浩,还有她自己。
唐门门主。
多好听的四个字。
可她配吗?
唐雅望着画像,轻声开口:
“先祖……”
“您当初创立唐门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画像沉默。
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在画像上镀了一层银边。
那双眼眸依旧温和,依旧深邃,却无法给她任何答案。
唐雅垂下眼帘。
“我知道,我不配当这个门主。”
“天赋不够,实力不够,连选的路都是错的。”
“黄飞说得对,我从一开始就走歪了。”
“可我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六岁觉醒武魂,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是爸爸告诉我,先祖也是蓝银草,先祖能成神,我也能。”
“所以我相信了。”
“我拼命修炼,拼命猎取魂环,拼命想要变强,拼命想要复仇.....”
“可到头来,还是错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
肩膀轻轻颤抖。
没有声音。
.....
海神湖畔。
贝贝站起身,朝着唐雅宿舍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那栋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一扇还亮着微弱的光。
那是唐雅的房间。
他犹豫片刻,终是没有走过去。
有些路,只能她自己走。
有些夜,只能她自己熬。
.....
宿舍内。
唐雅不知坐了多久。
月光从窗户这头移到了那头。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泪痕。
她看着画像,轻声道:
“先祖,我可能成不了您那样的强者。”
“也可能振兴不了唐门。”
“但我不会放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吹起她鬓边碎发。
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一字一句:
“黄飞说我的路走错了,没法回头。”
“那就错着走吧。”
“歪路也有歪路的走法。”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画像。
“先祖,您在天上看着吧。”
“唐门弟子唐雅,不会给唐门丢脸。”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那一抹倔强的弧度。
......
翌日清晨。
贝贝一夜未眠,早早来到唐雅宿舍楼下。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想来。
晨光微曦中,楼梯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雅走出来,穿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贝贝,她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容:
“早啊。”
贝贝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憔悴的痕迹,眼睛明亮,嘴角带笑。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早。”
唐雅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怎么,怕我想不开?”
贝贝没有回答。
唐雅笑着捶了他一拳:
“放心吧,我好着呢。”
她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去,步伐轻快。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我今天开始加练。”
“以后可能要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贝贝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那背影依旧瘦削,依旧单薄。
却莫名挺直了几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