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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贺没有坐,单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的说道:
“《红衣》,一个月后开机。”
他丟下一句话,像一颗炸雷。
“什么”
李思下意识叫了出来,“一个月江导,这……这不可能啊!三千万的盘子,光是前期筹备,找景,搭团队,美术设计,没三个月根本下不来!”
孟萌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一个月。
这个时间,连写一份详细的拍摄计划都不够。
江別贺看都没看激动反驳的李思,目光只是落在孟萌脸上。
“有问题”
他问。
孟萌的嘴唇动了动,不过却並没有说书。
她的理智在疯狂尖叫,告诉她这绝无可能,必须拒绝!
可她看著江別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意志。
她忽然明白了。
江別贺不是在跟她商量。
“……没问题。”
孟萌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旁边的李思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孟萌没有理他。
迎著江別贺的目光重复了一遍。
“我说,没问题。”
江別贺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讚许的神情。
“很好。”
“孟萌,总导演。”
“李思,摄影指导。”
“其他人,你们两个自己去挑。黄金眼刚成立,除了钱,什么都缺。人,设备,场地,你们列单子,蓝静会帮你们搞定。”
蓝静適时上前一步,对两人点头致意。
“导演和摄影指导的任命,以及项目启动通知,法务会在一小时內发到你们邮箱。”
“所有预算申请和人员报备,请直接对接我。”
李思还想说什么,但看著江別贺和孟萌,最终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收到!”
李思猛地一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江別贺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萌萌,你……”李思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真有把握一个月,这比毕业设计还赶啊!”
“我没有。”
孟萌坦白的说道。
她摊开手掌,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但我没办法。”
李思看看孟萌脸上的神情,整个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江別贺给孟萌的投名状。
要么接下,要么滚蛋。
“我操!”
李思低声骂了一句,隨即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干了!妈的,不就是一个月吗老子不睡了!我这就去联繫我认识的所有人,灯光、录音、场务,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你拉来!”
看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李思,孟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江別贺,忽然停下脚,回头看了她一眼。
孟萌心跳漏了一拍,跟李思说了句“等我”,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livehoe的入口处。
“明天睡醒,给我发消息。”
江別贺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剧本,我们再聊聊。”
剧本。
孟萌的心又悬了起来。
《红衣》的剧本是她的心血,每一个字都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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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认已经很完美了。
可江別贺显然不这么认为。
“……好。”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江別贺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著蓝静等人,消失在夜色里。
孟萌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来,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母亲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她拿出来按了静音,没有接。
划开屏幕,看著锁屏上自己的倒影。
……
孟萌走出写字楼大厅。
怀里那叠剧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刚才,她的剧本遭到了江別贺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引以为傲的“艺术留白”,在江別贺眼里全是“无效信息”。
孟萌掏出手机,原本想给李思回个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悬住了。
说什么
说自己剧本被批得一文不值
李思那帮人现在正满城跑著拉人头呢,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泄气!
孟萌快步走向地铁站。
脑子里全是江別贺刚才拋出的女主角才是真正的凶手的反转。
越想,孟萌越觉得江別贺是一个天才。
“疯子。”
可隨即,一种病態的兴奋感顺著孟萌的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女主角从头到尾的恐惧都是演出来的呢
如果那件红衣不是诅咒呢
孟萌挤进早高峰的地铁,在车厢里,掏出一支红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原本的开场是女主角清晨醒来,发现窗外掛著一件红裙子。
现在的开场是女主角对著镜子,正慢条斯理地剪掉自己带血的长髮,镜子里映出的是女主角脸上近乎朝圣的表情。
“咚!”
地铁靠站的晃动让孟萌不小心撞到了扶手。
可萌萌却毫无察觉。
回到出租屋,孟萌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把剧本摊在地上。
一下子,整个地面上都铺满了a4纸。
她找出一卷透明胶带,把被撕碎的页面重新拼贴。
“二十四小时。”
江別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样。
“废话,全是废话!”
孟萌看著地上散落的剧本,整个人有些癲狂的说道,“观眾不需要理解她为什么变坏,观眾只需要看到她有多坏!”
於是,孟萌开始重新构思第一幕的爆点。
不能只是发现红裙子。
得更直接一点。
孟萌疯狂地在白纸上写著:
女主角在浴缸里醒来,水温冰冷,而她的枕边,正躺著一颗用红裙子包裹著的、残缺不全的洋娃娃头。
不,不够狠。
应该是,她发现自己正穿著那件失踪已久的红裙子,而裙摆下,正不断渗出不属於她的血跡。
“啪”的一声,原子笔芯被压断了。
孟萌剧烈地喘著气。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电话又响了,还是母亲。
这一次,孟萌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
“萌萌啊,你三叔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务员,人家等了你一上午……”
“妈。”
孟萌的声音瞬间降了下来,“我在杀人。”
“啊你说什么胡话!”
“我在电影里杀人。”孟萌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光標,“如果我不杀了『她』,『她』就会杀了我。別再打电话了,我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