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唤神的仪式被破坏后,达里斯城就开始对这地方进行了全方位的清理。
不只请来了高阶的神官来净化这里的怨灵,还让海卡蒂將这里的隱患都排除掉。
光是听当时的报告就有够嚇人的,更別说海卡蒂还补充说明了一下。
达里斯城是生怕又出现类似的东西,什么魔法师都请过来用了一个遍。
在这一通操作下来,不管是什么精神污染还是亡灵附身,大抵都不会在这里出现了。
这也让一眾魔法师累得够呛的,每天都在上班,课题都停下来了。
只是这一切都与哈林无关,他的工作在破坏掉仪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
但是对哈林而言,他还有一件事还未了。
“咚咚咚——!”
哈林站在了阿诺夫家的门前,敲了几下门。
今天的他没有带护具跟武器,只是抱著一个盆栽。
在路人眼里,这样的哈林很奇怪。
只不过哈林一路上都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来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憔悴的女人前来开门。
“请问是阿诺夫家吗”哈林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女人下意识理了理散乱的头髮,连忙应了一声:“对,你找谁”
自从古斯基去世之后,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拜访了。
不过说一句实话,古斯基的夫人也不希望自己被打扰。
古斯基的病逝,娜娜库的失踪,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如今有人特意来敲门,她也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憔悴的样子有些失礼了。
“我是冒险者公会来的。”哈林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冒险者公会里有一个很显眼的“寻人委託”。
哈林是唯一一个接下委託的冒险者。
“冒险者公会。”
“我找到了娜娜库。”
哈林的话就像是惊雷一般,让古斯基的夫人当场愣住。
整整一分钟后,她才將自己喉咙的话挤了出来:“你说什么”
娜娜库她女儿的名字
“她在哪里那孩子到底在哪里!”她抓住了哈林的肩膀,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夫人,你冷静一点。”哈林顿了顿,说道,“我在那废弃的別墅里找到了娜娜库。”
“別墅是那一幢房子”古斯基的夫人一听就明白哈林在说什么。
“娜娜库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她紧张地看著哈林,“麻烦带我去见她!现在就去!”
“你的女儿被狗头人杀掉了。”哈林迟疑了一会儿,跟她解释道。
“你放屁!”古斯基的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哈林的说法。
她瘫坐在地上,那眼神根本就不打算相信哈林说的话。
虽然被人莫名其妙骂了一句,但哈林也只能嘆一口气。
“这是她的东西。”哈林弯下腰,將娜娜库送给自己的盆栽放下。
对於对方的悲伤,哈林並不能共情。
那盆栽被轻轻放在门槛边的石阶上,陶盆与石头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古斯基夫人那本就憔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哈林,她迫切想让哈林承认,刚才那每一个字都是在撒谎。
她想要去见自己的女儿。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女儿。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的娜娜库只是......只是迷路了,她会回来的......”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如同梦囈。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就无力地跪在地上。
哈林没有回应她的否认,他只是一个冒险者,不懂得如何安慰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
“她说自己很喜欢花。”哈林突然说了一句,“她在死之前,都一直抱著这盆花。”
嘴笨的哈林並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
而且她猜得並没有错,哈林確实撒谎了。
因为娜娜库並不是被狗头人杀掉,而是被蛮神精炼了,扭曲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只不过到最后他都没能將这句话说出来。
这位已经疲惫到极点的母亲,指尖碰了一下那盆栽,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那不是號啕大哭,只是低声啜泣。
她没有再看哈林一眼,只是用双手將花盆紧紧搂进怀里。
“娜娜库......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想要用这声音挽留娜娜库。
“要是那天我没让她出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她的声音不带哭腔,却比哭声更加绝望。
等待得精疲力尽。
但等待的最后,是残酷的事实。
“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很懂事......比任何人都懂得体贴......”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本来哈林將娜娜库的花送回来之后,就打算走的。
可是他听著对方的呢喃,最后还是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安静地俯视著对方。
因为在跟娜娜库接触的那短短半小时里,他也產生了一样的想法。
良久之后,古斯基的夫人才挣扎著爬起来。
哈林看到女人髮丝间夹杂著白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谢谢。”从她口中传来了一声道谢,“谢谢你將我女儿的东西送回来。”
她的女儿哪里都不在了。
哈林稍微有点意外,但她並没有再说更多的。
她抱著盆栽,转身走进了屋內,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哈林嘆了一口气,准备去找一家酒馆喝一杯算了,他可不喜欢悲情的氛围。
可是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那孩子应该不是被狗头人杀掉的吧”
哈林皱著眉头,循声看去:“是你”
儘管当时哈林意识模糊,但也记得贾法尔,因为那是海卡蒂找来的黄金级冒险者。
不过说真的,当时他们来得也太慢了,事情都哈林自己一个人干完了。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边上的狗头人就是那个孩子吧”贾法尔走到哈林的身边,垂著眼皮低声说道。
“说话小声点。”哈林冷冷地斜视了他一眼,“会被听见了。”
即使对方是黄金级的冒险者,哈林也没给好脸色。
贾法尔扭头看著阿诺夫家的方向,会意后便笑著说:“那我们走几步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