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坊，酂国公府。
花马国留学生叶阿苏听到国子司业赵弘安的转述，赶紧跑来向窦奉节求证了。
“即便他们生活在嶲州昆明县，被冠以昆明蛮之名，与花马国仍旧是同源同种。”
“酂国公，救救他们！”
叶阿苏眼里满是紧张。
昆明县要是因此拒绝花马国子弟入学，对花马国与大唐的邦交很不利。
何况，工部抽调的几名水利高人，还在花马国内忙碌地勘测呢。
虽然不靠大唐，花马国也能活下去，可靠拢大唐能活得更好啊！
“我知道事出有因，但昆明蛮打出了造反的旗号，触碰到了朝廷的底线。”
“不管昆明蛮是抵抗也好，马上投降也罢，为了大唐的尊严，总得死一些人。”
“即便你顾着同族的情分，最多能劝他们在大军到来前，酋首自缚入长安请罪。”
窦奉节饮了口果酒，眼里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
酋首自缚入京，能够保全整个昆明蛮。
死他一个，好过死大半昆明蛮。
不死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微乎其微，那需要皇帝特赦。
昆明蛮不是一二百人，是数以千计，想跑出大唐也不容易。
以花马国的地势，骤然增加那么多人，必然会增加很大的负担，还要担着得罪大唐的风险，也为难着呢。
“我这就让人带信。”
叶阿苏识相地送上一把铎销。
很好，系统向窦奉节传递了索取的信息。
窦奉节接过铎销，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花马国不错，想不想拿下聿赍城当领地？”
叶阿苏眼里现出一丝兴奋。
原苏毗国的聿赍城地势险要，随着苏毗的灭亡而归附到吐蕃，眼下只有马儿敢这一条道连接吐蕃。
花马国只要抓住机会拿下聿赍城，吐蕃在短时间内也只能徒呼奈何。
窦奉节呵呵一笑：“转告贵国主，吐蕃与大羊同在拉孜一带全力绞杀，一年内应该无暇顾及聿赍城。”
至于花马国是打算强攻还是智取，就不劳窦奉节越俎代庖了。
叶阿苏喜滋滋地叉手行礼，转身退出了酂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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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与长孙涣穿常服，低调地进了酂国公府。
“朝廷放开民船采买了，我们还买吗？”
升任典客令的程处默依旧闷闷不乐。
老响马还在禁足，宿国公府的行情似乎跌了不少。
“废话，不买我们前头的心思不白费了吗？”
长孙涣翻了个白眼。
“买，各自派出靠谱的人员组建船队，以杭州钱塘县为基地，有事可以找钱塘尉沈存诚。”
窦奉节低声说。
有沈存诚的帮助，三家联手可以夺得一块膏腴之地。
不要奢望拿下整个流求，即便流求落后，刀耕火种也养活了几万人口，能在淡水流域占一块肥沃的土地就不错了。
程处默瓮声瓮气地质疑：“酂国公府老人基本没有，你让谁去流求？”
揭短了啊！
自从窦奉节撑起酂国公府后，原先放良的那些部曲、奴仆，混得不如意的，又想重新当回部曲，被管事窦喜严词拒绝了。
不能共患难，倒奢望同富贵？
威严渐长的窦喜表示：下贱！
窦奉节露出笑容：“管家窦伤新婚，早晚要带娘子离开府里，也有意去流求定居。”
在酂国夫人颜娬的撮合下，窦伤与窦喜他阿娘终于捅破窗户纸，正经成了一家人。
窦喜倒是乐见其成，时下的大唐对于再娶、再嫁也很支持，可窦伤老两口却有些羞赧，有意离开府中。
窦奉节谋求流求退路一事，窦伤就明确表示，愿意带摩勒忠、摩勒诚、钱勇赴流求为国公开辟一个基业。
哪怕窦奉节的嫡子要留在长安继承官爵，庶子总可以去流求开枝散叶的。
万一遇到譬如神州陆沉的大事，子孙们至少有个退路，不会被人一网打尽。
长孙涣点头：“挺好，窦伤的狠辣能让我们三家站得住脚。”
“我家有意让长孙温这个不成器的去拔眉毛。”
饶是程处默情绪低落，也被这古怪的说法逗笑了。
流求人这个奇特的风俗，还真一言难尽。
程处默收敛了笑容：“我家准备派程处立率部曲前往。”
程处立是他的庶弟，还不是中男呢，就打算让他开枝散叶？
“谁让他不会读书呢？老程家祖上可是谋臣！”程处默振振有词。
得，好像往上数几代，谁家没个出名的祖宗似的。
“你们想没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三家都没出过海，能适应海上的风浪吗？”长孙涣问出了最要命的问题。
“吐啊吐的就习惯了。”窦奉节坏笑着回答。
倒不是说他们三家就对大唐不忠诚了，留后路、藏血脉几乎是每个大家族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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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武卫将军冯智戴的礼物可谓财大气粗，陈宣帝赐冼太夫人的节符、慕容三藏用过的刀、林邑的象牙，几乎都戳在窦奉节心尖上。
“却之不恭，将军客气了。”窦奉节的脸都笑出了花。
“哪里，这些俗物，怎能与酂国公举荐冯氏相提并论？”冯智戴的话说得娓娓动听。
岭南冯氏占据八州之地，朝廷多少有些提防，冯智戴他们也格外收敛。
想不到，在出海一事上，窦奉节竟然会举荐他家子弟。
更想不到的是，皇帝他居然准了！
这意味着，冯氏子弟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倒也说不上举荐，岭南冯氏对海外的情况最熟、威望最高是真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窦奉节倒了碗果酒给冯智戴。
冯智戴喝了一口：“果酒，啧，我岭南盛产水果，却因运输的不便利、价格的浮动，每年浪费多少！”
“酂国公，水果制成果酒、晒成果脯，是不是更有前途？”
窦奉节微笑：“口感、品种上仔细打磨，暂时不要弄菊花味的。”
“成品贡入宫中，请皇后品鉴一番。”
李世民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能风行，长孙皇后喜欢的东西却必然风行。
冯智戴大有高山流水逢知音的感觉，跟窦奉节絮絮叨叨说起了龙凤呈祥汤、蜜唧、养生鸡汤。
窦奉节都是第一次知道，岭南人习惯饭前先喝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