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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斧钺加身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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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手里的《玉台新咏》、《玉台新咏序》,感受到崴货系统兴奋的情绪,窦奉节的嘴都咧到耳根上了。

    “江国夫人客气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话虽如此,却没见窦奉节松手。

    “劣徒这头没问题,陛下那里需要江国公自己陈述一下。”

    虞世南笑眯眯地说。

    看到窦奉节喜欢这些有关文事的物品,他还是很欣慰的。

    哪怕这学生成不了文学大家,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只要酂国公肯放手,外子还是能卖一卖老脸的。”

    江国夫人王女节平静地陈述。

    窦奉节的神色有些古怪:“其实,江国夫人不必出这血本,水部郎中只需要坠马养伤,就能躲过这差事吧?”

    王女节长叹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方法,可小儿承受不了这苦楚,也怕别人借机夺了他的官职。”

    “另外,也是给老不修的一个惨痛教训,让他不要再无事生非。”

    窦奉节肃然起敬。

    难怪南朝陈灭亡,以陈叔达那性子还能历隋唐两朝而活蹦乱跳,江国夫人有大智慧。

    至少,经过这一手,窦奉节总不好意思算计陈贤德了。

    虞世南微笑:“琅琊王氏、王导之后,岂是等闲之辈?”

    不得不承认,这些名门之后,多少是有些底蕴的。

    “江国夫人,恕晚生得陇望蜀,这类物品江国公府还有吗?”

    窦奉节询问。

    真不怪他贪婪,主要是崴货系统的欲望太强烈了,不太好安抚。

    “不可太贪。”

    虞世南皱眉,他以前没发现窦奉节是这种人啊!

    “酂国公是求知若渴呀!老身府上是没有了,可宋国公府上还很多啊!”

    王女节祸水东引,想让萧瑀也肉疼一番。

    送走王女节,虞世南皱眉:“你要原本不好办,要手抄本或者只是借阅,东宫司经局、秘书省四库都可以满足。”

    四库,甲、乙、景、丁四个书库,分门别类藏书。

    景是避讳世祖李昞名讳而取代丙字的。

    问题在于,窦奉节要进司经局或四库借阅书籍,必须取得太子或皇帝的许可。

    至于御赐手抄本,想多了,通常皇帝只有赏赐功臣时会随机赐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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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

    鸿胪寺公廨。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直视窦奉节:“鸿胪丞知道自己脱离鸿胪寺十五天,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窦奉节平视着他那张丑脸:“鸿胪卿的意思是说,离开下官,鸿胪寺就转不了吗?”

    “那下官要去吏部问一问,九月的十五天授衣假,是不是写出来逗老憨的。”

    社尔的丑脸没有一丝表情:“你可以休息十五天,但不能离开雍州。”

    窦奉节双手合在一起,笔直地伸了出来。

    “什么意思?”社尔没看懂。

    “下官等着鸿胪卿的杻与枷。”窦奉节口气硬梆梆。

    社尔静了一会儿,两个大鼻孔喘着粗气。

    “我听懂了,你以为是我在针对你?”社尔重重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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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奉节转身:“即便是皇帝,也无权阻止一个人祭拜自家阿耶娘,就是斧钺加身也不行。”

    社尔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该说不该说的,他全部说了,窦奉节听不听就跟他没关系了。

    窦奉节心知肚明,绝对是皇帝才能让社尔来说这话,说不定是洛阳那边出了什么大问题,李世民需要遮掩。

    得让窦伤潜行去洛阳看看,要不然窦奉节心头难安。

    直到下衙前,窦奉节都坐在寮房里一动不动,仿佛没了生机。

    刘善、长孙涣、母占成、北门双、虞昶都先后来看过窦奉节,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一连三天,窦奉节都这么枯坐着不理事,完全是鸿胪丞赵德楷代他署理公务。

    窦奉节的异状渐渐在皇城中流传,官吏们纷纷吸了口冷气。

    用脚丫子想都知道,社尔跟窦奉节没有任何过节,犯不上因此狠狠得罪他,指派社尔的人呼之欲出。

    就算再重视一名臣子,皇帝也无权阻拦他祭拜阿耶娘,除非……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天可以这么对待窦奉节,明天是不是可以这么对待自己?

    大臣们心头如鼓响,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风暴会刮到谁身上。

    是活活压死窦奉节,还是吃青蒜,等着看喽。

    窦奉节现在彻底摆烂,每天坐在寮房里,小食不吃,茶汤不喝,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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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仪殿。

    李世民头疼地看着殿中少监独孤安诚:“事到如今,整个皇城都在震动,朕不可能压得住这事。”

    “九月的授衣假,就是死死抓在手里,也拦不住窦奉节去洛阳。”

    何况,李世民已经察觉,窦伤悄然离开了长安城,绝对是直奔洛阳。

    独孤氏固然是皇亲国戚,难道窦氏不是么?

    人,怎么可以狂妄到这地步啊!

    根据王方真的禀报,整个酂国公府已经悄悄抛售产业,说不准窦奉节什么时候就金蝉脱壳了。

    可是,李世民能怎么办?

    事情不能抖露,却又拦不住,就算是天可汗也觉得无力。

    自从免了李泰鸿胪卿官职之后,李世民感觉事态一步步滑向深渊。

    独孤安诚苦笑:“臣也没想到独孤修行会发癫,为一个死去的岳丈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陛下再拖延一个月,独孤氏一定将坟冢修复如初。”

    李世民一声长叹:“晚了!准备给独孤修行办后事吧。”

    窦奉节精得很,从一开始不准授衣假,他就发现问题了。

    就算把窦轨的坟茔复原了,地上的野草怎么办?

    这一次,不死上几十个人,难平窦奉节心头之恨。

    就算不考虑窦奉节的谋略、武艺、邦交,李世民总得想想长孙皇后的息斯敏吧?

    今年的药倒是够用了,可明年呢?

    真到窦奉节心寒、悄然泛舟海外,大唐的损失有多大?

    到时候,魏征这个田舍汉不得指着朕鼻子骂昏君?

    就算是再亲的人,李世民也没法冒这险,后劲太大,大到他受不了。

    何况,他一直防着的太子,已经开始在长安城散播消息了。

    这一次,废物纥干承基、张师政相当得力,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求证了。

    长安与洛阳隔八百五十里,往来车水马龙,根本瞒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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