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死？”

    苏辰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燕如嫣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澄澈的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阳光透过树冠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清冷。

    “随便。”

    她的声音清冷，同样平淡，仿佛生死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事。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董萱儿站在一旁，看看燕如嫣，又看看苏辰，眼珠转了转。

    她拉住苏辰的衣袖，那张娇艳的脸上满是狡黠。

    “苏师弟，杀死她太可惜了。”

    苏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可惜？”

    董萱儿点了点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她可是燕家少主，掩月宗核心弟子，在越国修仙界地位极高。杀了她，咱们就跟燕家结下死仇了。燕家老祖可是结丹期修士，若是知道咱们杀了他的宝贝女儿，咱们以后在越国寸步难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再说了，她长得这么漂亮，杀了多可惜。把她交给我，我有用。”

    苏辰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太危险了。”

    董萱儿笑了笑，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那动作亲昵而自然。

    “放心吧，我能控制她。”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

    那瓶子通体漆黑，瓶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她拔开塞子，倒出一枚漆黑的药丸。那药丸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光是闻着便让人心神恍惚。

    “这是控心丹，服下之后，每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就会心脉碎裂而亡。此丹炼制极难，所需材料极为罕见，给她服下，她就得乖乖听话，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苏辰看了那药丸一眼，没有说话。

    董萱儿走到燕如嫣面前，蹲下身，将那枚药丸递到她唇边。药丸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张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燕如嫣看着她，又看了看苏辰，沉默了片刻。

    那双澄澈的杏眼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她就那样看着那枚漆黑的药丸，仿佛在看自己的命运。

    然后，她张开嘴，将那枚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冰凉的液体滑入腹中。她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任何反抗，就那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董萱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自己人了。乖乖听话，每月我会给你解药。”

    燕如嫣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靠在树上，闭目调息。

    ……

    夜幕降临。

    三人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扎营。

    苏辰选的位置极好，背靠山壁，三面环林，易守难攻。

    他在周围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禁制，又将神识探出，确认方圆数里内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这才取出两个帐篷。

    帐篷是用特殊材料制成，轻便而坚固，足以抵挡一般的风雨和妖兽袭击。

    一个给他自己，一个给董萱儿和燕如嫣。

    董萱儿看着那两个帐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她撇了撇嘴，走到苏辰身边。

    “苏师弟，你一个人睡一个帐篷？”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还有几分幽怨。

    苏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自己的帐篷。帘子落下，将他的身影遮住。

    董萱儿咬了咬下唇，却也没办法，只能拉着燕如嫣进了另一个帐篷。

    夜色渐深。

    月光透过树冠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衬得这夜愈发幽深。

    董萱儿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燕如嫣，那丫头闭着眼，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燕如嫣没有动静，便悄悄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掀开帐篷的帘子，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然后溜了出去。

    月光下，苏辰的帐篷静静立在三丈之外。

    帐篷周围布着几道警戒禁制，但对董萱儿来说形同虚设——她记得那些禁制的解法。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里空间不大，只容得下两人并躺。

    苏辰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月光透过缝隙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董萱儿没有说话，只是扑进他怀里，吻了上去。

    她的吻热烈而急切，带着强烈的渴望。

    苏辰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交叠在一起。

    ……

    不知过了多久。

    帐篷里恢复了寂静。

    董萱儿靠在苏辰怀里，脸上还残留着动人的红晕。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漫无目的。

    “苏师弟，你说，那个燕如嫣会不会半夜跑了？”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满足后的沙哑。

    苏辰看了她一眼。

    “吃了你的控心丹，跑不了。”

    董萱儿笑了笑，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就好。不过她今天那么痛快就吃了，倒是让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呢。”

    苏辰没有说话。

    董萱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说，她为什么那么痛快就吃了？她就不怕死吗？”

    苏辰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她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说的也是，她没有其他选择，不吃也是死。”

    ……

    翌日清晨。

    阳光洒进山谷，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晨光中，树叶上的露珠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苏辰从帐篷中走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董萱儿和燕如嫣已经起来了。

    董萱儿正在收拾东西，动作轻快，神采奕奕，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燕如嫣站在一旁，脸色却有些奇怪。

    她的眼圈微微发黑，眼下一片青影，显然一夜没睡好。那张绝美的脸上，少了昨日的苍白，却多了几分憔悴。

    苏辰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燕如嫣的脸瞬间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让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娇艳。

    她咬着下唇，瞪着苏辰，眼中满是羞恼。

    “混蛋！”

    她骂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那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愤怒，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董萱儿在一旁捂着嘴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燕妹妹，你这黑眼圈可真够深的，昨晚是不是想什么想得睡不着？”

    燕如嫣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辰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到董萱儿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几瓶丹药，有疗伤的，有恢复灵力的；几张符箓，都是攻击和防御用的；还有一叠灵石，约莫上千块，整整齐齐码放着。

    董萱儿愣了愣，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看苏辰，眼中满是疑惑。

    “苏师弟，你这是……”

    苏辰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我有事要做，要和你们分别了。”

    董萱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分别？你要去哪儿？”

    “去做一些事，放心吧，等我事情办完之后，就去找你们，你之后不要带着她回宗门。”

    董萱儿愣住了。

    “为什么？”

    苏辰声音依旧平淡。

    “过段时间，越国会不太平。你若是回了宗门，很可能会被征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回去。”

    董萱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苏辰，眼中满是不舍，还有几分复杂。

    那双含水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苏辰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苏师弟！”

    董萱儿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他。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你……你要保重。”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安抚。

    然后，他挣开她的怀抱，头也不回地离去。

    董萱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林间。她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燕如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