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倩的呻吟声渐渐微弱，那双迷离的眼睛也一点点恢复了焦距。
苏辰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温润而强大，所过之处，那股药力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融。
他一只手按在她后背的伤口上，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收拢，血痂脱落，露出光洁如初的肌肤。
片刻后，他收回手。
陈巧倩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眼睛终于彻底恢复了清明。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涣散到凝聚，从迷茫到清晰。
然后，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苏辰。
轰！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从他怀里弹开，连滚带爬地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你……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只记得自己中了药，然后……然后好像扑进了谁的怀里？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陌生男子？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衣衫凌乱，后背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衣服上的裂口还在，露出大片肌肤。
她连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把那些撕裂的地方勉强拢在一起。
苏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陈巧倩整理衣衫，没有催促，也没有回避。
陈巧倩终于整理妥当，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转过身，郑重地对苏辰行了一礼。
“多谢苏道友救命之恩。”
苏辰看着她，淡淡开口。
“若真想谢我，就把他杀了。”
他抬手，指向被木藤捆住的陆天风。
陈巧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顺着苏辰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个被捆住的男人——那个曾经山盟海誓，却在她背后捅刀的男人；那个给她下药，想让她死在这里的男人。
陆天风此刻狼狈至极。
他被木藤吊在半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到陈巧倩看过来，眼中立刻涌出哀求之色。
“巧倩！巧倩你不能杀我！”他嘶声喊道，“我们往日的情分，你就这么忘了？我是被逼的，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你放过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陈巧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看着陆天风，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此刻只觉得丑陋。
可让她亲手杀了他……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苏辰看着她的反应，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
“陈师姐，你不动手也可以。”
陈巧倩猛地抬起头。
“当真？”
苏辰点了点头。
“自然为真。”
陈巧倩的心猛地一跳。
她以为苏辰要放过陆天风，虽然她恨他入骨，但真要她动手杀人，她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如果苏辰愿意放他一马……
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不过，陈师姐，你也活不过今天罢了。”
“你……你说什么？”
苏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还有他知。”他抬手指了指陆天风，“若是他活着离开，你会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活在世上。”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若下不了手，那只能我来动手。不过，我动手的话，会把你和他一起处理掉。”
他顿了顿，看着陈巧倩的眼睛。
“两条命换一条命，你选。”
陈巧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苏辰，那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刚才救了自己的人，此刻却在用她的命来威胁她！
她刚刚还在感激他，此刻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可她看着苏辰那双平静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不动手，他真的会杀了她。
陈巧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陆天风，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随后她看向苏辰，这个救了她的命，却又要她杀人的人。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陆天风走去。
陆天风的眼中满是惊恐。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木藤的束缚，可那些藤蔓越缠越紧，倒刺刺得更深，让他痛不欲生。
“巧倩！巧倩你不能杀我！”他嘶声喊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巧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你刚才给我下药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她的声音冰冷。
陆天风的脸都扭曲了：“我……我也是被逼的！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你放过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用了。”
陈巧倩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剑。
陆天风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看着那柄短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巧倩！巧倩你想想我们以前的日子！那些快乐的日子，你都忘了吗？”
陈巧倩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了那些日子。
那些花前月下的漫步，那些温柔体贴的言语……
可那些，都是假的。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些日子，我永远都不会忘。”她一字一句道，“但我更不会忘的，是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
短剑刺下。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陈巧倩的脸上，滚烫而腥甜。
陆天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
陈巧倩松开手，后退一步。
她看着陆天风的尸体，看着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她杀了人，她真的杀了人。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她转过身，看向苏辰。
苏辰看着陈巧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你做得好。”
他走到陆天风的尸体旁，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收入自己囊中。
陈巧倩愣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苏辰看着她，淡淡开口。
“这是我应得的。”
陈巧倩点了点头：“自然。”
她心里清楚，苏辰出手救她，又帮她制住了陆天风，拿点战利品合情合理。
苏辰看着她，目光平静。
“希望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巧倩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若是事情败露，你可别泄露我的身份。就说是你杀的。”
陈巧倩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苏辰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万一有人追查陆天风的死，她得自己扛下来。
她看着苏辰，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愧疚或不安。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苏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我们就此别过。”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背影在林中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中。
陈巧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着陆天风那具冰冷的尸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恨意，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风从林间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