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这是你媳妇儿?你一定是疯了
英王转过身,眼底透出一丝冷意,
“让人查查崔知事,他是怎么混进六皇子随从里的,一个从七品的小小知事,不在京城待着,跑到西南来做什么。”
“是。”
孙福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
英王叫住他。
“崔九郎那边……”他顿了顿,“让人看着点,别出什么事。”
孙福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老奴明白。”
他退出书房,一路小跑着去了。
英王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却半晌没有落下。
崔家的事,他早就让人查清楚了。
什么名门望族清流世家,欺世盗名沽名钓誉,背地里的龌龊勾当,比常人还要让人不齿。
那孩子为了保护母亲远遁乡野,低调蛰伏也是难为他了。
还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年纪,他却已经扛起了许多重任。
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清丽绝美,眉心轻蹙已是万种轻愁,那般纤细柔弱,让人一眼便心生怜惜。
端是应了那句,自古红颜多命薄。
他捏紧手中的笔,眼眸深邃似寒潭。
另一边,赵承煊拉着六皇子的胳膊,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往前走。
“走吧,走吧,看什么看,别人的私事,你一个皇子凑什么热闹,也不嫌丢了你的身份。”
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六皇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狠狠瞪了赵承煊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和赵承煊好几年没见,但这小子的脾气比从前更恣意妄为。
小时候在宫里就敢跟他们几兄弟打架,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更是无所顾忌。
难怪隔着这么远,他嚣张跋扈的名声都能传到京城去。
六皇子心里憋屈,可到底没再坚持,跟着赵承煊走了。
一群人呼啦啦跟上,只有崔知事落在了后头。
他缓缓走向崔瑨,板起面孔。
“九郎。”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你是犯糊涂啊,你可知道,你祖父找你们找得多辛苦。”
崔瑨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衣袖下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问题。
“叔祖父。”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你怎么能犯下如此大错。”
他一脸痛心疾首,
“你本聪慧懂事,前程大好,不该如此任性而为,害了自己,也害了你母亲!”
崔瑨抬起眼,直视对方。
那目光清冽,没有波澜,却透着冷冷的寒意。
“事情因何而起。”他缓缓道,“叔祖父难道不知么。”
不是反问,是陈述。
崔知事面色一变。
那眼神里闪过几分慌乱,他飞快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休要胡说!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议。”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旁边。
“呃?这位是……”
他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丁宁。
目光上下扫视,带着审视的意味。
崔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她,是我媳妇儿。”
这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丁宁眨了眨眼,扯了抹笑,努力装出一副淑女模样,
“叔祖父好。”
局势未明,暂时观望为主。
崔知事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你媳妇儿?”
他瞪大眼睛,看看崔瑨,又看看丁宁,再看看崔瑨,反复几次,仿佛要从他们脸上找出“开玩笑”三个字。
他若没记错,崔瑨今年才十三。
眼前的姑娘看着得有十五六了吧?虽然女大三抱金砖,可这……
不,这不是重点!
“九郎,你开玩笑的吧?”崔知事的声音都劈了,
“你的亲事岂是随意能定下的?”
他是大房嫡孙,天资聪明前途无量,是崔家孙辈读书天分最高的孩子,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娶了个不知名的媳妇儿。
“叔祖父。”
崔瑨把纷乱的思绪压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没开玩笑。”
崔知事愣住,盯着崔瑨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孩子是认真的,这才转向丁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是谁家姑娘?祖上何人?府宅在何处?”
莫非是西南这边的望族?
他蹙紧眉头,把丁宁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少女长得还算可以,眉眼周正,身量纤长,可那神情仪态,怎么看都不像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姑娘。
崔瑨回答得很平静,
“她叫丁宁,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
“你,你一定是疯了。”
崔知事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他指着崔瑨,
“你母亲呢,她怎么能让你如此恣意妄为,她是怎么教育你的,她怎么敢……”
“叔祖父!”
崔瑨冷声打断他。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把崔知事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母亲很好,”崔瑨一字一顿,“她只是病着。”
崔知事怒气上涌,换上更严厉的面孔,
“好你个崔九郎,还学会顶撞长辈了。”
他伸手指着崔瑨,厉声训道,“回到京城,你祖父会教你做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强硬,“赶紧收拾行囊,跟我回京,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崔家不认的媳妇,族谱都上不了。
丁宁在一旁看着,忍着掰断他手指的冲动。
崔瑨沉默片刻。
“我娘病着,不能远行。”
母亲不能回去。
在他能保护她之前,绝对不能回去。
崔知事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躲着不回京,九郎,你不要忘了,你姓崔,你是崔家子弟。”
姓崔又如何。
有什么了不起的。
崔瑨垂着眼,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冷讽。
见他不为所动,崔知事强忍着气,缓声劝导,
“九郎啊,你祖父可是一直很看重你的,你怎么能辜负他的期盼。”
堂兄虽然不喜大房这个孩子,可架不住其他子弟一个个都不成器。
没一个有天赋的,崔家的仕途,不能毁在那群他们手里。
堂兄再不喜这个孙子,也只能把期望寄予他身上。
崔知事苦口婆心地劝着,从祖宗基业说到家族荣辱,从光宗耀祖说到个人前程,说得口干舌燥,嘴皮子都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