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吵嚷声实在的扰人吃饭的情景,有离得远的食客,要求餐厅服务员出面阻止。
最起码是要吵出去吵。
“抱歉,这位女士,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若是您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到一边调解,现在的情况,有些打扰到周围人用餐了。”服务生尽量避免矛盾升级的话术,反正能叫人到一边吵,就到一边吵。
“你是叫我出去?”老太太忽然钻了牛角尖。
服务生闻言脸色都变了,总觉得下一秒,她要成为顶替茉莉的炮灰,“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服务生挤着僵硬的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服务生本来还有些同情老太太,毕竟谁要是无缘无故受伤了,心里哪里有不满的,不满就是要发泄出来。
可老太太根本不分敌友人,现在谁出现都是招惹,都得通通扫射到。
茉莉脸色越来越白,她只感觉周围人都在埋怨她似的。
抬眼的瞬间,她瞥见站在不远处的余齐,余齐冷漠的一张脸,冰冷的观察她的方向,茉莉不知道她是否能求救于她。
香嫂常常跟她说,虽然余齐对他们很好,还是不要太麻烦她。
最后她选择了放弃,
余齐抽了抽嘴角,刚刚茉莉是无视自己?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周围没人帮她,她就这么选择无视自己?
余齐以为她俩好久没接触,是有些生分,茉莉的无视,明显是当不认识她?
服务员的出现,转移了老太太的一部分的注意力。
“妈,怎么了?”这时候一个穿着倒是往正常人的方向,打扮的卷毛中年男,挤过余齐,问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见自己的好大儿,刚刚还咄咄逼人的样子,立马变得慈祥起来。
“这位先生,您是这位女士的家人?”服务员见到老太太的亲人出现,见到救星一般,眼神里都亮了三分。
“我就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您怎么了?”老太太虽然带着笑,但是还是抿着嘴角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就是撞了一下,”说着,卷毛男圆眼瞪得老大,吓的服务生发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们见得人多了,一见中年人的微表情,服务生第一反应,这男人比老太太还不好惹。
要是一般人,出门在外,都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为先,偏偏今天遇到了奇葩。
老太太眼神带着怨毒的钩子,横完好欺负的茉莉,就要坐。
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中年男先将老太太扶着坐下,横肉耷拉着,比他妈的三角眼看着还凶,转头瞪着茉莉,用那种咄咄逼人的凶势质问,“你撞我妈?”
茉莉发白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下白了又白,除了眼前男人凶神恶煞的,被人直视聚焦,让她全身像是被刺扎了一样,难受。
“推着个轮椅,你还横冲直撞的,我妈年纪这么大,昨天还去了医院,根本禁不起磕碰。你别以为你年纪小,这件事说个对不起,就过去了。你家里没人管,在社会上就有人管你。”
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先不说他老娘磕坏了没有,就他跟他妈如出一辙的破锣嗓子,扰乱秩序之下,不给对方解释或者道歉的机会,全单方面输出,就是给人一种野蛮不讲理的感觉。
尤其对着长相看着就胆小的茉莉,不停的输出。
“我就是要整治你这种没有社会公德的人,别以为你坐轮椅你就有礼,一个下半身都不能落地的瘸子,没有腿你就这么嚣张,有腿你不得原地起飞?你想干嘛?是觉得老年人没靠山好欺负,是吗?”
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瞬间化作鄙夷,私下交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听着卷发男的话,有几个坐的近的食客实在听不下去了,“哎哎,我说小伙子,你到底吃不吃饭,要吵出去吵。”
“没错,”有个同样跟老太太一样年纪的,也张嘴说话,“从刚开始你们就一直吵吵,小姑娘还是个孩子,有错道歉就是了,你们怎么还骂人家残疾。”
“一码事归一码,你们确实太过分了。”
茉莉攥紧了轮椅的扶手,耳边帮腔的食客,无论是不是站在茉莉这边,对她来说都是欣慰了。
她现在只想要逃走,却被卷发男拦着。
“有你们什么事?你们帮他说话?是咋的?她残疾,她可怜?我妈还老大岁数了呢。”
她委屈的坐在轮椅上,像极了困在开着门笼子的鸟儿,飞也飞不走。
男人陡然怒吼一声,惊的茉莉眼圈都红了,
余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茉莉不愿意向她求救,好歹她也是香嫂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受欺负。
不管怎么说,都是丢的她的人。
余齐啧了一下嘴角,一副她来晚了的步伐,冷哼着走向茉莉。
茉莉惊恐的看着余齐阴沉的脸,赶紧又撇了过去。
“怎么了?”余齐懒懒的开口,一手有力的拍在茉莉的肩头,震得茉莉心里发虚。“我不是叫你们下来,给我点餐,等我吃饭吗?”
“我?”茉莉声音如蚊蝇,
“你谁啊?”卷毛男一看茉莉身边出现了个新人,还是个女的,气焰依然不减。“你是她朋友?她撞了我妈,你说怎么办吧。”
余齐挑了挑眉,先是打量了卷毛男一眼,冰冷锐利的视线,又转向坐在一边倒黑眼线老太太身上,对上余齐那双挑衅的眼睛,老太太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老太太有着同类看同类的眼色,她看余齐那一眼,虽说她个子不高,长得也软软糯糯的,却感觉是个不好惹的主。
余齐先不管眼前这俩人,她悠悠垂眸,瞧着身下一直垂着头的茉莉,她音量不大,比茉莉声音大一点,“我是你朋友吗?”
茉莉怔愣一瞬,缓缓的抬头,对上余齐冰山一般的眸子,
香嫂说她们要注意分寸,刚刚她无视余齐的一眼,怎么感觉伤了对方?
茉莉抿了抿唇,眼里盘旋着泪水,委屈到极致,不敢吭声。
余齐收回放在茉莉肩膀上的手,她不再纠结朋友不朋友的,她现在只想吃饭。
顺手将肩上的背包扔在茉莉怀里,锐不可当的架势,向着男人走近了一步。
她先是对着一边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去报警,然后把你们领导叫来。”
余齐歪着个头,打着响指,一点都没有什么名媛的礼仪,活脱脱的小流氓做派。
服务生也是缓了一下,站在原地还没有动,余齐锐眼一瞥,她莫名的转身往柜台跑,背后一身汗。
卷毛男瞧着余齐的样子,咧嘴嗤笑,“报警?叫领导?你以为你谁啊?你把警察找来,也是你们的错。你们得道歉!”
余齐攥着拳头,揉搓着手心,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给茉莉道歉的机会,而且茉莉都道歉了,他们不也是不依不饶的吗?
“我谁?”余齐再次哼出声,揉紧的拳头越来越紧,“我是你大爷!”
茉莉瞪大了眼睛,看着余齐的背影,大小姐也会骂脏话?她从没见过余齐会骂人,她都是听人说余齐的脾气有多恶劣。
“你个小姑娘,你说话怎么这么没素质?”坐在一旁的跛脚老太太起身,加入战场,
“咋了?占你亲戚家名额,你不愿意?他大爷跟你有一腿?”憋闷了好几天的怒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她整治不了主角团,还整治不了这帮恶心人的玩意儿嘛!
“你个小浪蹄子!”老太太气不过,上手就要抓余齐的头发,余齐本来能反应迅速的躲开她的爪子。
可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嘴角沁着得逞的笑,落在老太太眼里,她心头一惊,感受到危险似的,瞬间松开了余齐的头发。
余齐上手推搡着老太太,卷毛男见自己的老娘趔趄两步,立马上手抓余齐。
余齐横着男人粗大的手掌,等她笑容彻底消失的瞬间,她愤怒的拳头,在卷脑男手落在她肩头的瞬间,先发制人地照着卷毛男的脸挥了过去。
霎时间,餐厅内部炸了锅,“叫你嚣张,叫你骂人,谁t的残疾?你才是心理上的残疾!侮辱我朋友,你就是欠扁!”
她边打边骂,身后的茉莉心口猛地被什么撞了一下,她抬眸看向余齐为了她争执的背影,温暖与愧疚交织着。
余齐打着男人,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反而是靠着小巧的身体,能快速躲过对方的大手。老太太见自己人高马大的孩子一直挨巴掌,气不过再次上手。
茉莉咬着牙关,轮椅挪动了下,上前一把拉住了老太太的衣角。
余齐换头就看见老太太,被茉莉拖着咬牙切齿的样子,余齐也不伤手,单纯的嘴炮,
“还有你个死老太婆,倚老卖老,压你脚怎么的?把你的素质压没了?还是你本身就没有?要不你怎么能生出这么个见人就咬的卷毛狗畜生呢!”
越骂越脏,,,
......
餐厅外面,明城听到不远处的喧闹声,随着路人张望的时刻,傅创递给他一杯咖啡,“看什么呢?”
明城总觉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细微的嘴唇努了努,“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