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齐的状况,曲黎是没有百分之百交心于黄娇。
正如明城说的,曲黎是站在余齐这一边的,她保护了余齐的一丝丝的隐私,却违背了做医生的原则。
她没有将病人的所有病情,像是余齐出现了自毁倾向。
曲黎无法开口,也是当初她答应余齐,不能将她的病症,交代给家人,她不想让家里人伤心。
曲黎明知自己的做法欠妥,还是照着余齐的要求做了。
以现在余齐的状况来说,所谓的变好没可能只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
无论以后余齐如何,曲黎还是希望余齐能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多感受世间的不同的情感,就算是虚假的。
明城这样子的。
饭后,香嫂将明城带到主宅二楼的书房。
余有名与黄娇共同一个书房,房间里除了平时两人爱看的书籍,还有一些两人的收藏,全屋都是以木质家具为主,带着一些古色古香的复古感。
明城进门,第一眼就被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吸引住了,撇过视线,摆在字画边上的展示柜上,青瓷花瓶,琉璃碗,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揪紧了裤脚,眼底扫过一抹不被人察觉的怨毒。
抬眸对上黄娇红眼眶的时候,整个人又乖巧安静的,变成了一个可怜普通的贫困生。
“阿姨,”明城局促地站在一张泛着红光的老檀木桌子前,黄娇坐在桌前,抬头再仔细的看着小伙子一眼,眼中的厌恶又少了一些,黄娇微笑着示意明城坐下。
明城拘谨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椅子,小心翼翼的坐下,整个人脊背上架着一张铁板似的,坐的又僵硬又挺拔。
黄娇无奈的笑了笑,随手将桌上的围炉煮茶的陶壶拿了下来,为明城倒了一杯刚煮好的白茶,“新到的,来尝尝。”
明城盯着面前精致黑色茶杯里的茶水,抬手慢慢的拿了起来,他并未喝下去,而是停留在鼻尖,嗅了嗅。
“明城同学懂茶?”黄娇见他没有一口饮下去,有些好奇的追问,
明城摇了摇头。
“观色,闻香,品味,回味。你做到了闻,”黄娇动作徐徐,放下陶壶,她端起坐上的茶杯,先闻了一下,看了一眼黑色茶杯里的茶水的颜色,感受温度适宜,再小口的送进嘴里。
一举一动,悠然而矜贵,是天生,又或者是多年以来练就的恬静高雅。
“齐齐小时候跟在我身边,学着观茶,品味,这些她都是一学就会。”明城品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倾听着黄娇诉说着关于余齐的过去。
那是明城陌生又熟悉的人,他在高中开始几乎报复余家的开始。
利用地下拳击馆得来的消息,调查余家人的时候,余齐的样子还有一些过往,全部平铺直叙的在他的头脑里,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那些有悖于现在他认识的余齐的消息,证明了众人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余齐,也蒙上了明城发现余齐美好的眼睛。
当他真实的接触了,便喜欢上了。
他对余齐的开始,始终源自于家族之间的仇怨。
空洞的黑眸在黄娇身边观察着,那个青花瓷碗完整的放在展示架上,那根埋在身体的里的刺又冒出来了许多。
“明同学是个细心地人,能看到我家齐齐的发光点。”等明城思绪回笼,黄娇亲切的对着他笑着。
“余齐同学很优秀,很难不被人发现她。”明城的话有些心虚,余齐优不优秀的,刚开始他看到余齐也是另有目的的接近。
他现在马后炮的发现对方的好,还算不算自己有眼?
“看到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孩子,我倒是羡慕你的父母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黄娇倒是有些羡慕明城的理智。
藏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明城盯着桌上没有喝完的茶底,茶底清澈明亮,映出他晦暗不明的面庞,
“阿姨,”他勉强笑笑,“您有话,可以直说。”
“明同学未来,有什么打算?”黄娇终于从拐弯抹角到进入主题,
明城摆出一脸的迷茫,没有听懂的样子,
“明同学的成绩,我在曲黎那了解到了,以你的成绩,未来是打算,,,?”
“我打算继续深造。”明城表明了自己未来的计划,他是打算去再修一个他喜欢的专业的,
“看来明城同学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刚在楼下,我看到了你研究小组的课题,很深刻。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余氏?”
明城失措的看着黄娇,他终于等来了机会,
“就是一个小组的课题?难道不应该通过公司的考核?阿姨为什么会相信我?”
“明同学多少没有信心了?”
......
楼上谈判,楼下后花园,余齐坐在花园小湖泊里的鱼儿发呆,曲黎为她拿来了鱼食。
曲黎看着余齐没有表情的脸,又想起照片里的她,判若两人。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余齐没有抬头,目光全数落在水里的大锦鲤上,扔下两粒鱼食,
曲黎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扫了扫上面的灰尘,坐在了上面,“说说吧,你的腿,怎么回事?”
余齐顿了手里投喂的动作,缓缓的抬头看向曲黎,曲黎一脸严肃的凝视着她,“你叫王昊来,不就是不想我发现吗?”
“你还是发现了?”余齐放下装着鱼食的碗,
“是你俩的动作太刻意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们的默契吗?”曲黎长叹了一口气,望着不远处的风景,蓝天白云,入秋后的太阳。
曲黎有些失落,“你不相信我?”
余齐沉默了,在明城没有开导她之前,她是保留着对曲黎的真心的,她是她的心理医生,算是除了家里人,知道她内心最多的人了。
“我没有和夫人说你病情恶化的事情。”余齐眼眸一闪,略带吃惊的与之对视着,曲黎勾唇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我表决心,是我答应过你,万不得已,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这违背了你做医生的原则。”余齐也是在强人所难,曲黎是医生,还是父母请来的人, 雇主是余有名还有黄娇,现在叫她违背医生原则,听她一个病人的,她不能成为一个公私分明的医生了。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的警惕心,这次就算是我卖个人情,换你信我。”曲黎哪有什么人情,她哪里有资格跟余齐坐在一起?
饭桌上明城的话,点醒了余齐想通了很多事情,她一直无法相信一个人不背叛,是因为自己把结局看的太重了,把自己也看的太重要了,或许昨天的曲黎站队的是父母,今天站队的是自己,未来的她还是会变,那又怎么样呢?
人本就是善变的动物,
不管是她人还是她自己,她要是要求太高,只能让自己陷入困境,
就像今天,防着曲黎,找来王昊,最后还是被人看穿了,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在母亲那里戳穿自己。
她的防备心重,防备之下的演技太过拙劣,与其演,还不如不演。
“我的腿又不能动了,”她捶着自己的双腿,淡淡的一字一句,“我怕我妈发现,就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