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龄就站在二楼,看着万安去而复返,人也不是太笨。
那女掌柜跟高个子的姑娘,看着万安进来,脸色也没有变化,她们用这一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像万安这样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京都的人,这来这里也就是一次生意,既然是只有一次的生意,那自然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万安看着她们毫无愧色,只是站着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春桃气得跺脚,可也毫无办法,“姑娘,这京都的人怎么这样啊?”
“好了春桃。我们去别的铺子。”万安不想要说了,她没有经验被人骗了,以后一定要涨记性。
春桃跟万安又是差不多一起长大的,听她的声音自然是能够辨别出来她的情绪,又立刻说:“姑娘,你还好吗?”
这个事说来都是那些人的错,谁知道京都的人都这么的能骗人。
万安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事,她其实心里有点难受的,这样的事她没有想过,她想着自己好歹读过一些书,知道一些道理。
可现在看来这些都是一些空的,这书上的东西,好像也不能尽信。
若是阿娘还在,是不是会先告诉她,又或是在她面对这个事情后,回去后跟她细细地解释呢?
万安不知道,阿娘不在了,她对这些不了解。
又想起前面在族学的时候,她有个关系不错的同族姊妹,她说她十六岁之后,回家就要跟着她娘一起学管家理事,不能经常出门来了。
她阿娘若是在的话,是不是也要教导她学那些了?若是没有那一场蝗灾,或是阿娘那一年不曾突然地有孕,阿娘可能已经开始教导她那些事了。
只是什么都是假设,若是这两个字,最是没有用了。
到了银楼,万安跟春桃都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她们绝不能像刚才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欺骗第二次。
好在这一次,她们还算是顺利的买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剩下的银子,万安留下出租车的银子后,带着春桃去买了衣裳。
春桃想要拒绝,可万安执意要给她买,“我到时去的话,你肯定得跟着的,若是你穿得不好,是不是也会丢了老太太的面子?”
府里其实给春桃发的衣裳,四太太那边是不怎么克扣的,毕竟府里丫头的衣裳都是一样的,那四太太身边的丫头不是府里管着的,这衣裳是不给的。
若是四太太身边的丫头穿着府里的衣裳出现,那就太显眼了。这给的料子,可以说她们买了一些一样的,可这丫头的衣裳总不能说,自己想要跟府里一样,也买得一样的料子。
这个话说出去,府里的人也不会信。到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春桃拉了一下万安的袖子:“姑娘,府里发的春装我还没有上过身,到时换了新的春装就好。”姑娘手里的银子本来就不够多,这再给自己花了,那岂不是剩下的更加的少。
日后若是有个什么,姑娘连应急的银子都没有。
万安还是要给春桃买,“春桃,你听我的。”她身边就一个春桃,这三年来她陪着自己吃苦受罪的,这如今连一件衣裳都不给她买,她心里过不去。
春桃被万安拉着,又去了另外的铺子,买了两件春衫,花了八两银子。
两人回府的时候,这天色也暗了下来,从侧门进去后,跟在后边的保融才转过去,走了西角门回府去。
这四爷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他跟着这个表姑娘。
难不成四爷跟这个表姑娘是认识的?照理说这个也不应该才是,他回去找了自己的哥哥一问,这才知道万安这个表姑娘是被四爷吩咐人接进府里的。
保融:“四爷喜欢她?”
保融的哥哥庆融直接一巴掌打到弟弟的肩膀上,“你胡说些什么?四爷是见这个表姑娘可怜,她亲爹是万孝直!”
“还有,四爷跟表姑娘可差着辈分!照着辈分四爷是万家表姑娘的表舅!”庆融眼睛狠狠地瞪了保融一眼。
保融摸了一下肩膀:“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不是刚刚从栗山回来,哪里知道那些事。”他从十岁的时候,被安排去栗山学武,如今都二十岁了,才被允许下山。他才下山也不过三个月,哪里知道这些事。
庆融看着他,“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四爷的脾气也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说错了,当心四爷将你皮给扒了。”四爷可不是个好性子,这府里如今这样的安宁,四爷可没少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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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龄回家的时候,府里都安安静静的,连着国公爷今天都特意的避开了。
老太太在荣安堂见到这个让人头疼的儿子,眼睛闭了又睁开,睁开又闭上,见他还坐在这里,有些无奈,“你不去忙?”
这个儿子真的是磨人,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要看到。
陈鹤龄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神情怡然自得,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指,端着一盏豇豆红的茶盏,看着那手更加的显黑了。
“娘,我难得回来,你不高兴?”陈鹤龄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高兴,怎么不高兴了,要是他能够不去做那个锦衣卫指挥使,老太太就真的高兴了。
“你那一次回来不是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我看着你,心里难受。”她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照说儿子有出息,她这个做母亲肯定是高兴。
可陈鹤龄原来是学文的,十七岁的时候都中了进士,她本想着自己生了一个文曲星一样的儿子,那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这个高兴没有到半年,他突然间又弃文从武了,第二年还中了武状元,这想着去当个将军也是好的。
但是他没有,他进了锦衣卫。
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魏国公府全家给下了昭狱,那魏国公府可是他亲姐姐的夫家。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头就疼,自己的女儿现在都还在庵堂里常伴青灯古佛的,她每次派人去请,都说不想回来。
陈鹤龄一点也不受影响,喝了一口茶,“娘,府里最近出了硕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