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沧澜看着手中的煎饺,不由得点了点头:“自从与你相识,我对林家颇为上心,我听说,林家如今基业都是你母亲创立的。
你母亲在嫁与你父亲之前,就已经是个很有能耐的女商人了,是真的吗?”
林清婉:“不错,产业都是我母亲一手创下的,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若不是因为生我身体受损,那些宵小之徒也不敢起歪心思。
这些年我与母亲常有书信来往,好在母亲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这次回家,她打算彻底将林家交给我,自己安心颐养天年。”
说到这里,林清婉心中颇为欣慰。
这些年林家商队走南闯北,想尽办法给母亲调理身子,总算是没白费心思。
如今她带摄政王归家,她那个野心勃勃的好大伯总该彻底死心了。
晏沧澜吃完饺子,众人又在原地修整片刻,随后换上寻常衣物,步行前往最近的县城。
同州县临近江边,前阵子突降暴雨,幸好有林清婉事先提醒,摄政王早早布控,这才使得同州县的百姓免遭洪涝之苦。
如今这里只是街道积攒淤泥,周边房屋并未损毁,街上并未发生百姓流离失所。
百姓们有条不紊地清扫街面,偶尔敞开嗓子互相打招呼,说话声中气十足。
夏竹:“小姐,奴婢听说这里连下好几天暴雨,地里收成不好。
若是往年百姓定然怨声载道,食不果腹。
可你看看他们,可不像吃不饱饭的样子,反倒乐观得很,这都是你和王爷的功劳。”
夏竹语气里难掩自豪,她家小姐如今可不一般,再也不是当初在将军府受气的小媳妇。
晏沧澜:“多亏了清婉,若非你提点,我怕是心思都在战事上,顾不得大周各地雨水情况。
说起粮食,我这次前往江南,还要感谢岳父岳母慷慨解囊。
若是没有林家鼎力相助,处处出钱出力,想救助千万黎民于水火哪里这么容易。”
大周近几年战事不断,各地都需要粮草供应,国库并不充盈。
指望朝廷拨银子,怕是要等到百姓死光了才能理出个章程。
幸好林清婉心善识大体,处处为百姓着想,比京城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贵族强一万倍。
林清婉:“王爷客气了,这都是林家应该做的,说起来最该感谢的是诸位将军。
是将军们为百姓修建堤坝,加固房屋,这才让百姓安然过度大灾。
百姓安定,家国安稳,我们这生意人才能长久地做下去。”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上一世洪涝来临后,各地民不聊生。
不少地方发生流民组织抢劫商队的恶事。
那时候林家内忧外患,不少人盯上林家烧杀抢掠,都想趁机捞一笔好处。
林家大部分家产落在叶雅雅手里,江南那部分被大伯霸占。
她的父母相继失去消息,直到她含冤丧命都不曾相见,很大可能已经被大伯暗中害死了。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战乱引起,人心的恶在那样的环境里无限放大,最后肆无忌惮。
若是天下太平,纵使有心怀不轨的小人,也必然有所忌惮。
晏沧澜垂眸盯着她瞧,半晌后才道:“我家清婉不过双十年华,为何活得这般通透,倒是让本王心疼。”
晏沧澜在战场征战多年,最懂得‘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林清婉这话虽然有客气的成分,但道理没错。
若是家国战乱,即便有再多钱财,也难保家中老小的性命。
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林清婉养在深闺,家境优渥,本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女子。
她这般明理,必然是经历不少苦难才有了这些感悟。
林清婉表情有一些恍惚,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道:“就是故意让王爷心疼,如何?”
晏沧澜捏了捏她的耳垂,说道:“真是坏心眼,你如今是本王的心尖,还能如何?
自然是以后加倍补偿,这才不辜负我们夫妻一场。”
林清婉:“哼...”
一行人来到客栈,里面客人不少,都在喝酒聊天,热火朝天。
他们这边刚落座,小二便上前来:“客官吃什么,本店特色烧鸡,冬瓜烧肉,还有阳春面,颇受大伙喜欢。”
晏沧澜:“行,那就尝尝。”
小二扬声道:“好嘞,一只烧鸡,一份冬瓜烧肉,四碗阳春面,马上就来。”
等小二走后,晏沧澜道:“这里不如京城繁华,索性这小店看上去还算干净,清婉委屈一下。”
林清婉:“怎会,我也很久没吃阳春面了,还怪想的。”
上一世她胃口不佳,用餐时吃不下几口,那时候夏竹经常为她做阳春面。
如今想起来,那算是上一世仅剩下的美好回忆。
夏竹听到阳春面也很欣喜:“小姐,您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在院里的石桌上一起吃面。
如今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当初小姐被傅老太太为难,处处立规矩,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理商铺,给傅凌尘兄妹擦屁股。
那段时间小姐食不下咽。
最开心的事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凑在一起抱着面碗吃面。
林清婉:“是啊,如今我们再吃阳春面,竟然已经是另一番心境。”
晏沧澜对林清婉的过去很好奇,但更关心林清婉:“清婉,你在傅家...”
林清婉也不隐瞒,十分坦然道:“我在傅家...过得水生活热啊。”
她低头看着茶盏,声音轻缓,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晏沧澜心里。
林清婉:“当初傅家上门提亲时,将军府已经落魄到遣散下人的地步,傅家三兄妹过年时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傅凌尘是个颇有心机的。
在我父母面前再三保证,此生只我一人,绝不纳妾,以后一定会在战场立功,光耀门楣。
建功立业之后,必然会保护我林家平安。”
晏沧澜:“想必,你是被他最后一句话骗了。”
林清婉不置可否:“我那时只是弱女子,随父母来京城做生意。
我知道林家当时的处境,若我不能找到可靠的夫家,单凭我一人,无法接住父母的辛苦打下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