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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姐。”罗天杏这时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姐姐。”巧姐一看见罗天杏，立刻从王熙凤怀里轻轻挣开，小跑着迎了上去。
罗天杏往下走几步，巧姐往上走几步，两人很快相遇，罗天杏顺势牵起了巧姐的手。
“好了，来日方长，以后想怎么见面就能怎么见面。只是爹爹和娘亲的事，咱们可管不了。”罗天杏笑着说，“你爹爹娘亲还没管你呢，你倒先管起他们来了。”
“也是。”巧姐想了想，点了点头。大人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天放晴了，咱们往回走走吧，外面都备着轿子呢，大家都是走过来的。”罗天杏说道。
崔孜薰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们都有轿子。”
“我看见平儿姐姐的轿子也在外头呢。”罗天杏又补充了一句。
凤姐也点了点头，众人便一同往外走去。
“这天可算晴了。”贾琏感叹道。
“是啊。”马雀轻声应着。
“嘿，我们走啦！”罗天杏笑着朝楼上的贾芳音挥了挥手。两人虽还不知道彼此名字，却已是十分投缘。
贾芳音也笑着招手：“欢迎随时再来！”
回到蘅园之后，罗天杏一个人发了许久的呆。
她像是忽然醒悟了些什么，可心里压着的心事，反倒比从前更重了。
“杏儿，你最近怎么了？”罗颀攸轻声问道。
“可能人长大了吧，常常会在一夜之间，或是一个瞬间，就忽然变了。”罗天杏轻声说。
“哦，对了爹爹，您知道吗？那个乌泾谙，他是装疯的。
本来我没打算说的，可您是我爹，您在办的事说不定也跟这事有关，告诉您也无妨。”
“告诉我，其实也无妨。我跟这乌泾谙之间，虽说工部确实归在他麾下，不过……真正跟乌泾谙牵扯最深的，怕是李霁瑄。”罗颀攸缓缓说道。
“也是。之前这乌泾谙还设法暗杀过李霁瑄呢……不过这次工部的事情，也是李霁瑄找这个他儿子乌又微……”罗天杏说着说着，忽然就顿住了。
“怎么了？”罗颀攸问。
“不知道啊，”罗天杏说，“我就是看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怎么好像不是……就是，不像坏人。”
罗颀攸问：“你是说那个丞相乌泾谙跟他儿子乌又微不像坏人是吗？”
“嗯。”罗天杏点头，“他们一点也不像……嗯，不能说不像坏人吧，就是乌又微看上去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而这个乌泾谙看上去也很爱他儿子乌又微。而且我觉得，我跟乌泾谙之间还有一丝默契，说不上来的感觉。”
“哎，”罗颀攸叹道，“杏儿啊，你要知道，这人呐，有的时候哪怕与你面对面，你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或者说，也不用分得那么清。
我做事的原则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就事论事，你也别把人心想得太复杂。”
“哦，”罗天杏应道，“我知道了，就是不凭眼见，不凭道听途说，只凭当下的感受和一些理智的判断。”
说着说着，罗天杏又自己琢磨起来：“嗯，简言之就是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对自己是有利还是有弊。
也不能单凭对自己有利有弊，就断定这个人的好坏。
总之就是，不评价别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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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罗颀攸点头，“你很聪明，一下就懂我想说什么了。”
“天奇，来，坐。”
罗颀攸开口，这会儿正把罗天奇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伯清啊，你也坐。”
王伯清也跟着来了。这一次，罗颀攸是把罗天奇和王伯清两人一并叫到书房来的。
伯清小名也叫土豆，年纪也不小了。
王伯清比罗天奇小一岁，菜头又比土豆——也就是王伯清——再小两岁。
所以这次没叫菜头过来，罗颀攸先只叫了罗天奇和王伯清。
他心里盘算着，生意上的事，还是先交给这两个男孩子历练历练。
一个是自己亲生儿子，一个是罗家从小收养的王家孩子，都是信得过的。
便想着先让伯清和天奇跟着学学，也听听他们二人的想法。
“爹，你叫我们来，是想让我们从基础的开始做起吗？”罗天奇问道。
“是，也不是。”罗颀攸道。
“不是？难道上来就让我们管事？”罗天奇一愣，追问。
“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姐姐罗天杏，是未来的兰舱国的女王，对吧？”罗颀攸开口说道。
罗天奇与王伯清闻言，都纷纷点了点头。
“所以，”罗颀攸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你们两边，都是可以去立足的。但两边的情形，终究天差地别。那边兰舱国，是堂堂一个国家。”
他轻叹了一声，又道：“我这里，不过就是一支商队。只不过，我这支商队的规模，还算不小罢了。”
“嗯，兰舱国……哎，反正兰舱国是姐姐的。”罗天奇笑着说。
“你现在还小，”罗颀攸道，“等你长大了，万一心里不平衡怎么办？”
“啊？我平衡不平衡的，我娘也不会把兰舱国给我呀，她向来都是重女轻男。”罗天奇说道。
“哎，你这个话说得不对。”罗颀攸笑道，“你娘她不是重女轻男，她是眼里只有女孩，没有男孩。”
说完，罗颀攸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是。爹，你很开心吗？”罗天奇有些纳闷地问。
他这会儿算是看清了自己爹娘的嘴脸，横竖一门心思全偏在罗天杏身上就是了。
罗天奇转头看向王伯清，语气严肃又认真：
“伯清啊，我觉得咱们兄弟俩，还是得白手起家。不管是亲爹还是亲娘，都没什么用！他们的东西，终究不是咱们的。”
“哎，伯清啊，你怎么想？”罗颀攸看向王伯清问道。
王伯清从容道：“姐姐的自然是姐姐的。不过——”他微微一笑，语气淡定，“以后我或许会挣下比兰舱国、比先生您的商队还要大的产业。”
“我就说兄弟你靠谱！”罗天奇一脸仰望地看着王伯清，当即伸手，“来来来，给我一只胳膊。兄弟啊，我从现在开始就抱紧你的胳膊，抱紧你的大腿。”
“能不能有点正形？”罗颀攸拍了拍桌子，手指不住轻敲，“天奇，你得有点自己的想法。伯清是很优秀，可他将来也是要娶媳妇的，到时候，是吧？”
“那我能怎么办呢？”罗天奇反问，“爹不疼娘不爱的，再不靠兄弟，我还怎么活下去？左右我又不是什么有丰功伟业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