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篮子嘿嘿笑了笑:“没办法,我也是不由自主,实在叫不出口。”
“连罗姑娘都叫不出口?”罗天杏微微有些失望。
“倒也不是。”小篮子连忙解释,“就是觉得直接叫你,更亲切、也更平等,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尊重。总之我以后多敬着你就是了。”
罗天杏听着倒也觉得合理,便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说,你到底来找我什么事?”
“你……别怪殿下。”小篮子轻声说。
“我不怪他?”
“你说不怪就不怪了?”罗天杏说。
罗天杏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他把我囚在这儿,你知道对我这样一个女子来说,这是什么吗?这分明就是胁迫,你懂吗?”
小篮子摇了摇头:“或者,殿下只是在求救呢?”
“你可别给我掰我的思想啊。”罗天杏说,“你别给我讲故事。”
“我没有在编。”小篮子摇摇头,“人活在这世上,总想抓住点什么,你懂吗?姑娘你……是有翅膀的人。”
“翅膀?我怎么没看见?”
罗天杏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疑惑地问:“在哪儿呢?”
“你要是能看见我的翅膀,那可比我还厉害。”罗天杏说道。
小篮子笑了:“我若是真的有这等子觉悟,或者有这等子才能。殿下何不找我来呢?”
小篮子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切,人倒是走得快。”罗天杏嘀咕一句,转头看向昏睡的李霁瑄,轻声自语:“我有翅膀吗?我倒觉得,你才像是长了翅膀的人。”
她望着他的脸,忽然心头一跳——糟了,明明是他把自己囚在宫中,自己怎么还总盯着他看?该不会真像娘亲许秀婉说的那样,犯了花痴、被情冲昏头了吧?
不行不行,必须清醒。拘禁就是错的,没什么好辩解的。她向来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怎么就要为这么个李霁瑄就削足适履呢?不行不行。
这李霁瑄,分明就是个火坑!
往前一步,便会越陷越深。
罗天杏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别想太多。都怪小篮子,好好的跑来跟她说什么翅膀,不就是故意来扰乱她的心绪吗?
如今李霁瑄的四哥李宴飨,在襄宁宫内,已然不再伪装。
先前那神志不清、濒临崩溃的模样,半点也瞧不见了。
渡儿瞧着李宴飨这般模样,心里越发不安,连忙上前:“殿下,襄王殿下,咱们这般实在凶险,要不……还是照旧端着些吧?”
李宴飨却只是摇头。
“左右那副神志不清、濒临崩溃的德行,我是再也不想装了。”李宴飨淡淡道。
“再给我拿点茶来,哎,我都快吃噎着了。”李宴飨吩咐道。
“是。”渡儿应声下去,很快端了茶上来,给李宴飨斟上一杯普洱茶。
“那边怎么样了?”李宴飨随口问道,问的正是李霁瑄那边的情形。
渡儿垂手回道:“如常,只是那罗天杏又进宫来了,正留在殿内给诠王殿下诊治。”
“好一个自己毒自己。”李宴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就他这股偏执劲,咱们安插的人手,怕是近不了他身。”
渡儿闻言,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襄王殿下,您也不必太过忧虑。”渡儿劝道,“左右这罗天杏只是一介平民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咱们也查清楚了,她还是罪奴之身,想来陛下是绝不会允许她和诠王殿下在一起的。”
李宴飨听了,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又饮了一口茶:“我瞅着这事不对劲。她进宫多久了?”
渡儿愣了愣:“殿下问的……是罗天杏姑娘吗?”
“我不问她,还能问谁?”李宴飨没好气地回道。
“罗姑娘她……”渡儿顿了顿,“如今进宫也有两天了。而且听说,诠王殿下还把她拘在宫里,不许她出去。”
“好啊,好你个李霁瑄!”李宴飨气得心头火起,暗自冷哼,“你这储君当得,是真不把这位置放在心上了是吧!”
他越想越恼,几乎要气炸了。
李宴飨这些日子,为了苟活、为了掩人耳目,日日装聋作哑、装憨卖疯,一副神志昏聩的模样,全是为了藏拙自保。
可李霁瑄倒好,年纪轻轻便身居储位,竟占着茅坑不拉屎,天天在储君之位上搞什么纯爱戏码,简直岂有此理!
一股妒火在他心底阴暗地翻涌,几乎要把他逼疯。“凭什么?父皇啊,您睁大眼睛看看您这个小儿子,他到底给您下了什么迷魂蛊?”
襄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转头看向渡儿:“渡儿,你说为何?”
“难道是因为诠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把陛下都迷惑住了?”渡儿说。
襄王恼了,挥手斥道:“去!一边儿去,怎么可能!”
李宴飨心底的妒火还没压下去,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内侍独有的轻咳声。
他脸色骤变,半点不敢耽搁,瞬间收敛了满身戾气与怨怼,立刻瘫回坐榻上,眼神放空,嘴角微微耷拉着,又变回了那副痴傻憨顽、神志不清的模样,方才的精明狠厉荡然无存。
渡儿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上前躬身立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对着进门的传旨内侍行了一礼,语气恭谨又温顺:“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吩咐?”
那内侍抬眼扫了殿内一圈,见李宴飨呆坐着一动不动,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也没多意外,只淡淡开口:“陛下有旨,宣四皇子即刻进殿觐见,有话问询。”
渡儿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连忙垂首应下:“奴才知晓了,劳烦公公跑这一趟,您先回,我们收拾片刻,即刻便随您前去。”说着又微微躬身行礼,内侍见状,也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襄宁宫。
直到内侍的身影彻底走远,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李宴飨才瞬间垮了脸,收起那副痴傻样子,烦躁地扯了扯衣袍,嘟囔道:“父皇没事找我问什么话?要问也该去找李霁瑄,他在宫里逍遥快活,把储君之位当摆设,父皇不管他,反倒次次来寻我麻烦,我又得强撑着装一回,真是憋屈。”
渡儿不敢耽误,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把李宴飨整齐的发丝扯得凌乱些许,又理了理他的衣袂,让他看着更显憨顽无状,一边忙活一边急声劝道:“我的襄王殿下哟,可不敢再抱怨了,咱们得赶紧动身。虽说靠着心智不健全的样子能搪塞过去,可若是去迟了,惹得陛下不快,总归是祸事,快些吧。”
李宴飨皱着眉,满心不情愿,却也知道轻重,只能再次摆好那副痴痴呆呆的姿态,由着渡儿搀扶着,往皇宫正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