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林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结果没控制好力道,赵烈被他拍的一阵咳嗽。
“抱歉抱歉,没事吧?”
赵烈咳了几下,摆摆手。
“没事,林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这有两千个兄弟全都听你的!”
豪情万丈的话说完,他声音低沉了些。
“其实定远丢的时候,我答应过兄弟们,要带着他们活着回去,可跑出来之后,我就只想着怎么跑,怎么躲,怎么保命了,从没有想过……打回去。”
他目光呆愣愣的看着火堆。
“你刚才那些话,让我想起来了,我是个当兵的。”
林策很能理解他的心情,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有人吃饱喝足,除了守夜的人之外,大家各自找地方睡去了。
林策并没有睡,他蹲在谷口的哨位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周文远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纸和炭笔,借着月光,在纸上画着什么。
“队长,定远这两千人能用的不足六成,伤的太多,还有不少重伤员。”
林策点点头:“把能打仗的都编进来,不能打的留在后面,明天白天再休息一天,晚上动手。”
周文远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来。
“队长,咱明天晚上准备怎么打?”
林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色,把计划说了一遍。
“吴军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边城,背后没人守,我们从东面绕过去,东面是之前突围的方向,吴军刚在那里吃过亏,肯定会加派人手。”
“对!虽然咱们昨晚刚杀穿过一回,但对他们的主力部队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东边肯定会加派主力。”
周文远附和道,林策微微一笑。
“所以咱们就换一面,从南面打,吴军以为城里人不敢出来,所以南面的防守最松,咱们明天晚上直接摸进去,把他们的帐篷点了,再把马厩烧了,届时元帅看到外面的火光自然会让人杀出来,正好来个里外夹击。”
“可是……”周文远有些顾虑。
“这谷梁瀚海不是蠢人,他吃过三次亏了,肯定会有所防备。”
“有防备也不怕。”林策胸有成竹道。
“他知道我们会偷袭,但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从哪边来,什么时候来,只要他不知道,咱们就有的是机会。”
“那我去通知赵队长他们。”
“不用,你去休息,我去。”
林策站起身,径直往赵烈坐着的方向去了。
赵烈跟林策一样并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赵兄弟,你的伤怎么样了?”
赵烈动了动左胳膊,呲了一下牙。
“皮外伤不碍事。”
林策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赵烈听完一拍大腿道。
“南面我熟啊,定远还没丢的时候,我从那边走过几次,我记得那边有一条沟。”
林策点点头:“对,吴军就驻扎在那附近,那条沟可以直通吴军营寨边上。”
赵烈脑中瞬间有了画面和路线。
“我的人统计了你这边还能打的弟兄们,能打的还有一千人左右,剩下的伤太重得留下。”
林策毫不避讳的说了人数,赵烈脸色有些惭愧。
“有些轻伤的也能上,算上他们估计能有一千二三。”
“好,有这些人就够了,能打的都跟着我,不能打的留在这里,等咱们打完仗了再回来接他们。”
赵烈闻言顿时站起身。
“好,那我去挑人。”
林策并没有阻拦,看着他走到自己人那边,蹲下身挨个拍醒。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林策站在一处大石头上,看着
“林兄弟,我们有一千两百八十个人能上,够吗?”
林策看着带着血痂,但个个眼神坚毅,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头。
“够了,足够了。”
这一天,山谷里很安静。
所有人除了吃饭之外都在睡觉,睡眠是最快的补充体力的方法。
林策昨晚睡得不错,今天精神也很好,站在一棵树下,用树枝画着吴军营寨的布局,周文远在旁边帮着他系,张铁牛靠在树上打盹,呼噜打的震天响。
傍晚的时候休息了一天的战士们被林策叫醒。
边城三千人,定远一千二百多人,站在山谷里,黑压压一片。
林策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
“兄弟们,今天晚上咱们就杀回去,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给定远城的百姓们报仇!”
现场一片死寂,林策指了指南面的方向。
“吴军在南面的防守最松,咱们摸进去,先烧帐篷后杀马,城里看见火光就会杀出来跟咱们里外夹击,打垮吴狗!”
定远城的人个个攥紧了手里的刀,眼睛里泛着红。
赵烈在旁边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说道。
“弟兄们,定远丢的时候,我就说过要带你们活着出去,我做到了,现在我要带你们杀回去,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让咱们定远城的人知道,咱们还活着还能打!还能为他们报仇。”
这一千二百人没人说话,赵烈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站在林策身边。
“走吧林兄弟!”
四千多人浩浩荡荡的从山谷出发,摸黑往南走。
林策和赵烈走在最前面,那条沟确实足够隐蔽,两边是陡坡,人在沟里走,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临近深夜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着前方吴军营寨,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加重了。
林策趴在沟沿上往迎战那边看,南面的防守确实松。栅栏比别处矮,就连巡逻的士兵也少,隔很久才有一队经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黑压压一片,没人动,更没人说话。
林策抬手把面具扣在脸上,站起身:“走!”
四千多人从沟里翻出来,摸向吴军营寨。
这栅栏果然低,翻过去都不费劲,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巡逻队都被他们悄无声息的灭了口。
营寨就在前方,里面有人在打鼾。
林策蹲在暗处打着手势,人被他分成三组,一组去烧帐篷,一组去杀马,剩下的人跟着他往中军杀。
这边帐篷被点燃的时候,马厩那边也烧了起来,马儿受惊,嘶鸣声震天,到处乱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