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巡逻兵被吓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喊着。
“不好了!着火了!走水了,粮草走水了,快来救火!”
整个吴军大营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士兵从营帐里冲出来,有人拎着桶,有人抱着盆,全都往粮草这边跑。
可火势太大,再加上有火油的助燃,水根本扑不灭。
火苗顺着粮草往四周没有被火油泼洒的地方蔓延,旁边的几座营帐也被点着了,烧得噼啪作响。
张铁牛和周文远那边也烧了起来,同样的火光冲天。
林策没有立刻逃跑,他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看着吴军乱作一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坛。
坛口用油布封着,里面装的火油和小铁皮,被塞得满满的,紧紧的。
张铁牛等几个力气大的也纷纷掏出坛子,林策打着手势,让他们往火势最猛的地方扔。
七八个瓷坛子飞出去,砸在粮草堆里,也砸在了火里。
瞬间坛子炸开,火星四溅,轰的一声,一片火海腾起来,爆炸声连着响起,震的地面仿佛都在跟着抖,几个离得近的吴军士兵直接被气浪掀翻,身上也跟着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惨叫。
吴军这下彻底乱了,有人慌乱的往里泼水,更多的人被吓得在往后退。
不少人被踩倒在地,吓得往门外跑。
林策看着那片火海,知道差不多了,他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转身就跑。
一百人翻过营帐,冲上缓坡,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是吴军大营,冲天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边城城墙上,元崇一直没睡。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盯着吴军大营的方向,身边的亲兵递了碗热汤过来。他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端着一动不动。
忽然远处亮了一下。
元崇的手被吓得一抖,汤洒出来,烫的皮肤顿时一片殷红,他却浑然不觉。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大,隐隐约约有喊叫声传来,然后爆炸声响起,闷雷一般,隔着几里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元崇手里的碗被他无意识的摔在地上,他扶着垛口,死死盯着那片火光,嘴角抽动几下,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城楼上回荡。
“好!好小子!”
他身后的亲兵见状也跟着笑了,大家都知道林策今晚的行动,见到这样的情景,也知道是他们成功了。
城墙上守夜的士兵看见了那片火光,有人喊着“烧着了”、“林千总他们得手了!”、“吴狗遭报应了!”
林策带着人从缓坡上下来没有回到,而是直接往边城大门跑。
一百匹趁夜提前备好的马藏在山坳里,所有人翻身上马,策马往城门跑。
城门那边早就有人蓄势待发,见他们过来,吊桥立刻放下,城门也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匹马过去。
一百匹马冲过吊桥,马蹄震得地面发沉,直接冲进城门。
随着最后一匹马冲进来,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吊桥重新拉起来。
等吴军追赶到时,只见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吊桥高高挂起。
领头的将领勒住马,盯着那扇城门,脸色铁青。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明明整个边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不可能出来。
不是里面的人,那就是外来的!
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追,带着人回去了。
林策进了城门后勒住马,身后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一个不少,张铁牛从马上跳下来,满脸黑灰,笑得露出一口的白牙。
“哈哈哈队长!成了!没想到那小坛子扔过去炸的那么响。”
周文远也下来了,身上的衣服被撩了几个洞,但人没受伤。
他走到林策面前,声音有些哑:“队长,一百个兄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林策点点头,翻身下马。
他身上都是火油味儿,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看着狼狈,但眼睛里全是光。
“清点装备,检查伤口,半个时辰后集合。”
张铁牛一愣:“咋,队长还要去啊?”
林策咧开嘴笑了:“怎么?怕了?”
张铁牛顿时挺起胸膛:“怕个球,去就去!”
另一边,吴军大营忙活了半夜。
火烧到后半夜才被扑灭,粮草被烧了近一小半,剩下的也被烟熏火燎,多数都不能再吃了。
帐篷更是被烧坏了十几顶,兵器甲胄,丢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伤亡,被炸死的,烧伤的,踩踏的,加起来近百人失去了战斗力。
谷梁瀚海站在粮草堆前,脸黑的像锅底。
他是吴军老将,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没吃过这种亏。
大军围城,胜券在握,结果竟然被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把粮草烧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都查清楚了没有?”
谷梁瀚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几个将领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等了片刻,就在谷梁瀚海即将发火时,一个将领硬着头皮开口道。
“将军,那些人……那些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我们查了周围所有的路没有任何痕迹,连马蹄印都没找到。”
谷梁瀚海眯着眼睛盯着他:“什么叫没有痕迹?”
“就是……”那人额头冒汗,斟酌着用词道。
“就是找不到他们来时的痕迹,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谷梁瀚海沉默了很久,想起那几声爆炸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剧烈的爆炸。
火油扔进火里会炸他是知道的,但炸成昨晚那样,他还从没见过。
“边军有援军到来吗?”
这句询问没人能回答。
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丝毫的痕迹。
这个消息在军营里传开,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边军请了天兵天将,还有人说那是鬼,当然也有人猜测说是城里有地道,能直接通到外面。
但是他们没有查到东西,鬼神之说便愈演愈烈。
谷梁瀚海下令封口,谁敢乱传就砍头。
杀了几个人后,明面上没人敢说了,可私底下还是在传。
甚至于士兵在夜里巡逻时,眼睛总是忍不住往暗处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那边。
就连伙夫做饭时也频频往粮草堆瞄,生怕再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