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你看错了。”
海神哈哈大笑:
“行行行,我看错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修罗神一眼。
“不过,说真的。那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你这次,捡到宝了。”
修罗神没有回答。
神殿的大门在海神身后缓缓关闭,大殿里又恢复了死寂。
修罗神坐在王座上,血色的眸子看着下界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又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
因为他确实震撼了。
那些怨念幻影中的修罗神力,是他故意留下的。
不是为了考验林川,而是为了维持精神暗面的运转。
那些神力藏得极深,深到他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发现。哪怕是封号斗罗,哪怕是极限斗罗,都不可能发现。
但林川发现了。
一个凡人。
他不仅发现了,还在研究,在解析,在吸收。
那些充满杀伐之意的修罗神力,在他手中像温顺的绵羊,被他一点点地拆解,一点点地吞噬。
这种天赋,这种悟性,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力……
修罗神闭上眼。
他想起海神刚才说的话,你这次,捡到宝了。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冰冷。
“有意思。”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像一尊雕像,端坐在王座上。
但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丝期待在悄然生长。
那少年,能走到哪一步?他很期待。
杀戮之都,精神暗面。
林川不知道神界发生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找到了一条变强的路。
那些怨念幻影中的修罗神力,比瀚海乾坤罩中的海神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暴虐。
但正因为如此,它们更容易被捕捉,更容易被解析。
因为它们是活着的,是流动的,是带着情绪的。
林川的精神力在黑暗中铺开,像一张大网,捕捉着每一道逃窜的幻影。
一缕又一缕修罗神力被他从幻影核心中剥离出来,收入精神之海。
他的精神之海深处,那颗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变大。
他盘膝坐下,开始解析新的一缕神力。
这一次,比第一次快了很多。
因为他已经摸清了修罗神力的基本结构。
它们像一团团纠缠的线,只要找到线头,就能一点点地解开。
当那缕神力彻底消散时,林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精神之海深处,那颗暗红色的光点又大了一分。
虽然还是很小,但他能感觉到,它在成长。
......
杀戮之都,地表城市。
一个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进角斗场。
他的背弯得像一张弓,脸上满是皱纹,头发花白。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袍子,走路时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观众席上的堕落者们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来这里做什么?
送死吗?
老者走到报名处,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要报名。”
报名处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人家,这里是角斗场。不是养老院。你要找乐子,去酒馆。”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把铁牌,扔在桌上。
那是十块铁牌,十连胜的证明。
报名处的人愣住了。
他拿起铁牌,翻来覆去地看,确认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老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些……是你的?”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报名处的人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有一种感觉,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可以。”
他结结巴巴地说,从桌子里拿出一块铁牌,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铁牌,转身向擂台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观众席上,那些堕落者开始起哄。
“老头子!你来这里做什么?送死吗?”
“赶紧滚吧!别脏了擂台!”
“哈哈哈哈!我看他一招都撑不过!”
老者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走上擂台,站在中央。
他的对手是一个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
壮汉看着面前这个佝偻的老头,咧嘴笑了:
“老人家,你还是认输吧。我不想杀一个快死的人。”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壮汉不耐烦了:“我跟你说话呢!”
老者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袍子里,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发黄,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
壮汉嗤笑一声,举起战斧: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冲过来,战斧带着风声劈下!
老者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枚透骨钉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它穿过战斧的缝隙,穿过壮汉的防御,精准地刺入他的眉心。
壮汉的瞳孔涣散,战斧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那些堕落者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佝偻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只用了一招。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用一根针,杀了一个壮汉。
老者收回手,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背依然弯着,脚步依然拖在地上,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没有人敢笑,没有人敢嘘。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老者走出角斗场,走进一条黑暗的巷子。
他直起腰,脸上的伪装,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唐三。
他把伪装收好,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牌。
离地狱路,还有八十九分。
他抬起头,看向角斗场的方向。
还不够快。
这样下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需要更快的方式,更多的积分。
唐三收起铁牌,向地狱杀戮场走去。
神界,修罗神殿。
海神波塞冬看着下界的画面,花生米都忘了嚼。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少年撕下伪装,露出真容。
“这……这小子……”
他指着画面,声音都变了调,“他居然伪装成老头?在角斗场里用暗器偷袭?”
修罗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画面。
海神这家伙,明明都走了,居然又回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海神转过头,瞪着修罗神:
“你不会是在夸他吧?这也太猥琐了!堂堂神位继承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修罗神淡淡道:“他赢了。”
而且,没看错的话,唐三的心境突破了,因此实力瓶颈也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