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唐昊的声音颤抖着,那张历经风霜的脸庞上,此刻却爬满了无助与绝望。
他突然意识到,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人类,那是神的意志。
修罗神,单方面剥夺了他干预杀戮之都的资格。
他不再是神明眼中的特殊存在,他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唐昊浑身脱力,仰面躺在冰冷的碎石上。
眼前那天空,渐渐与二十多年前,武魂殿教皇带着无数高手围剿他的那片天空重合。
“阿银……”
两行滚烫的浊泪,从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角滑落。
“我曾经弄丢了你,难道现在,我连我们唯一的儿子,也要失去了吗?”
“小三……小三啊!!!”
……
神界,修罗神殿。
水镜前,海神波塞冬看着下界唐昊那痛不欲生的模样,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他转过头,金色的三叉戟在地上重重一顿,震得神殿嗡嗡作响。
“修罗!你这次过分了!”
海神罕见地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怒气冲冲地指着水镜。
“神界委员会的铁律:神祇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干预下界凡人的命运!你不仅半路把那两个小家伙扔进杀戮之都,现在居然还动用神念,强行修改了杀戮之都的法则,把唐昊这个合法的杀神给拒之门外?”
海神深吸一口气,胡须气得倒竖:
“你这老东西,真把下界当成你自己的后花园了?你就不怕委员会弹劾你?”
王座上,修罗神缓缓睁开那双血色的眸子。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绝世利剑,极其平静地看着海神。
面对海神的指责,他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弹劾?”
修罗神的声音犹如金属交击,冰冷刺骨。
“本座是执法神,本座自然有权为了特殊情况,行使便宜之权。”
“特殊情况?什么情况能让你连脸皮都不要了?”海神气极反笑。
修罗神缓缓站起身,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杀戮法则。
他没有看海神。
“罗刹,已经开启了神考。”
此言一出,海神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罗刹神?那个疯神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能承载那股恶念的容器?!”
“不仅找到了,而且契合度极高。”
修罗神冷冷地说道,目光深邃。
“比比东那个女人,心中的怨毒与野心,简直是为罗刹神位量身定制的。罗刹为了让她尽快成神,在考核中作了弊,你说我违规,可惜,违规的不止我一个。”
修罗神转过头,看着水镜中正在杀戮之都摸爬滚打的唐三,以及在无间死域中疯狂淬炼灵魂的林川。
“一旦比比东继承罗刹神位,整个斗罗大陆将沦为一片真正的炼狱。”
修罗神重新坐回王座,双手交叠于胸前:
“这是一场以天地为盘的神明博弈。罗刹既然已经落子,并且不择手段地推进了棋局,本座若还拘泥于那些所谓的铁律,慢条斯理地等他们成长,到时候,整个斗罗大陆,都会被那股恶念吃得骨头都不剩。”
“唐昊已经废了,他的心境也早已破绽百出。让他进去,只会干扰唐三的心智,让他产生依赖。”
修罗神闭上眼睛。
“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修罗,必须在绝望与孤独中,踩着尸山血海,自己爬出来。”
海神沉默了。
他看着修罗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中虽然还是觉得这老狐狸做事太绝,但也明白,修罗神说的是事实。
神战一旦开启,容不得半点慈悲。
“那你把林川弄进去算怎么回事?”
海神撇了撇嘴,嘟囔道。
“那小子明明是我看中的。”
“他是个变数。”
修罗神没有隐瞒。
“本座看不透他的命理。但直觉告诉本座,在对抗罗刹的过程,他,或许比唐三更锋利。”
……
斗罗大陆,杀戮之都外围。
一处隐秘峡谷中,两支残破不堪的队伍正在安营扎寨。
这两拨人,正是奉了比比东之命,守在杀戮之都外围守株待兔的圣龙宗宗主拓跋希,以及象甲宗宗主呼延震。
此刻,两位在大陆上威名赫赫的魂斗罗强者,正灰头土脸地坐在中军帐内,脸色铁青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呼延震如同一头发狂的狗熊,一巴掌将面前的实木桌案拍成碎屑。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肉痛。
就在一个时辰前。
他们原本将手下的精锐弟子散布在杀戮之都方圆几十里的戈壁上,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唐三或者林川一露头,便将其就地格杀,好在教皇冕
可谁能想到,等来的不是那两个少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活阎王!
唐昊在杀戮之都入口被神力排斥、满腔绝望与悲愤无处发泄。
当他浑浑噩噩地走出戈壁,恰好撞见了这些穿着武魂殿附属宗门服饰的巡逻弟子。
那一刻,唐昊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悲痛,瞬间化作了焚天煮海的狂暴杀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把大如山岳的漆黑铁锤,带着九个极其刺眼的魂环,在戈壁滩上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轰!轰!轰!”
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象甲宗引以为傲的恐怖防御,在昊天锤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般纷纷爆裂。
不管是大魂师还是魂王,甚至是一名带队的魂圣长老,在唐昊那近乎疯魔的砸击下,统统化为了一滩滩肉泥。
呼延震和拓跋希赶到时,差点没被眼前的修罗场吓得尿了裤子。
那个披头散发、宛如疯魔般的唐昊,仅仅是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这两位宗主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死亡”的窒息感。
他们跑了。
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极其狼狈地丢下了那些还在苦苦哀求的手下,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呼延兄,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拓跋希也是脸色惨白,他的右臂在逃跑时被昊天锤的罡风擦中,此刻已经完全折断,用白布极其凄惨地吊在胸前。
“唐昊那疯子没去杀戮之都,反而在这里发疯!我们带来的精锐折损了超过一半!这要是让教皇冕下知道了……”
“求援!必须求援!”
呼延震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菊斗罗和鬼斗罗两位冕下就在后方坐镇。唐昊虽然强,只要两位冕下出手,配合我们,一定能将他诛杀!”
半个时辰后。
当呼延震和拓跋希将遭遇唐昊的事情禀报后,却只传出了一声极其阴柔而冷酷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