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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籍籍无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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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一股宏大、古老、苍茫到无法形容的意志,混合着混乱而恐怖的时空之力,从秘境深处,从那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太古遗迹方向,沛然冲来!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排斥与镇压。

    仿佛在宣告——那片地域,是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禁区,是连时间都紊乱、法则都不同的绝地!

    “太古遗迹的……本源排斥?!”

    血冥老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怒、凝重,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地仙的修为,放在诸天万界许多地方,都足以称尊做祖、横推一方。

    但面对这片不知道存在了多少纪元、埋葬了何等秘密的太古遗迹,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却显得如此无力。

    强行闯入?

    这遗迹本身残留的本源法则和混乱时空,就像一片布满致命陷阱和时空乱流的死亡沼泽。

    他若强行冲击,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但必然遭受恐怖的反噬——甚至可能被拖入永恒的时空迷廊,或者触发某些禁忌的杀阵。

    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真是该死!!!”

    血冥老祖低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憋屈与狂暴的杀意。

    他抬起的拳头,最终没有砸向虚空。

    而是狠狠地轰在了身旁一座以神铁铸造、布满了防御阵法的祭坛之上!

    “轰隆——!!!”

    祭坛连同下方的大地,瞬间化为齑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边缘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但他只能站在原地。

    那双血色的瞳孔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望着秘境的方向。

    他强大的神念穿透层层虚空,却只能模糊地感应到——血屠那原本旺盛如血日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黯淡、飘摇……

    如同风中残烛。

    越来越弱。

    越来越模糊。

    最终,在太古遗迹层层叠叠的混沌迷雾与时空乱流的阻隔下——

    “啵”的一声轻响。

    断了。

    联系,彻底断了。

    血冥老祖的身躯微微一晃,虽然依旧挺立,但周身那股滔天的凶威,却瞬间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阴霾。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

    血池的波涛渐渐平息。

    但营地上空,无形的低气压却让所有血神族战士感到窒息。

    同样是在这一刻。

    亿万里之外。

    血神族祖地,核心禁地——血神殿。

    大殿恢弘无边,以无数神魔骸骨为基,以万族精血为浆浇筑而成。殿内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片星空——只是那星辰皆是一盏盏形态各异、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灯。

    命灯。

    血神族核心成员,皆有一盏本命魂灯供奉于此。

    灯在人在。

    灯灭人亡。

    殿中寂静无声,唯有血焰静静燃烧,映照着四壁画满的古老征战图腾,显得肃穆而诡异。

    突然——

    “噗!”

    大殿深处,位置颇为靠前、火焰原本旺盛如一轮小太阳的一盏血色琉璃灯,毫无征兆地,猛地黯淡下去!

    不是正常的摇曳。

    而是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火芯——光芒急剧收缩、消退,从灼目的赤金,迅速转为暗红,再转为近乎熄灭的惨淡灰白!

    灯焰飘摇不定,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微弱光芒,在灯盏中艰难地维持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失。

    “什么?!”

    镇守血神殿的一位黑袍长老,正于殿中静修,此刻骇然睁眼。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盏命灯之前,枯瘦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血屠少尊的命灯……这、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干涩,如同破旧风箱。

    血屠——族中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身负始祖血脉,被誉为十万年来的希望之星,其命灯之旺,在年轻一代中无出其右!

    怎会突然……

    长老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大殿,以最快速度冲向祖地深处那些沉睡的古老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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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

    “嗡!”

    “嗡!!”

    “嗡!!!”

    数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强大的恐怖气息,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自血神族祖地最深处——

    接连苏醒!

    天地间的法则为之轻颤。祖地上空,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唯有浩荡如星海的血色威压,笼罩四极八荒。

    一些修为稍低的族人,甚至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数道模糊的身影,或高如山岳,或缥缈如烟,在祖地上空浮现。

    他们并未完全显化真身,但那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时空凝滞。

    这是血神族真正的底蕴——活了数万年甚至更久的老怪物,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巅峰,更有半步炼虚,乃至触摸到地仙边缘的可怕存在。

    “血屠的命灯……将熄?”

    一道沙哑、苍老,仿佛从棺材板里摩擦出来的声音响起,带着万古不变的冷漠。

    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何人……能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另一道声音接口,冰冷如万载玄冰。其中压抑的杀意,让周遭温度骤降,虚空凝结出片片血色的冰晶。

    血屠,不仅仅是天才。

    他身负的特殊血脉,与族中某项谋划了数十万年的惊天布局息息相关。

    他若夭折,不仅仅是损失一个天才那么简单——更可能意味着族运气数受损,那场布局出现难以预料的变数!

    然而。

    当他们试图以无上法力,跨越无尽虚空,追溯因果,联系血屠,或者窥探那片秘境时——

    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虚无,以及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古老迷雾。

    太古秘境的存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一切天机、因果、窥探,甚至最本源的灵魂联系,都蛮横地隔绝、扭曲、吞噬了。

    “这片遗迹……”

    第三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连吾等联手,亦难窥其全貌,只能感应到大凶与大秘。血屠究竟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是人?是妖?是魔?还是……遗迹本身苏醒的禁忌?”

    最先开口的老祖声音愈发沙哑,血色瞳孔中,有星辰湮灭、世界重开的恐怖景象沉浮。

    无人能答。

    血神殿前,陷入一片死寂的凝重。

    唯有血屠那盏命灯——

    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

    牵动着所有古老存在的心神。

    御妖关外,平原之上。

    血冥老祖依旧站在原地,遥望着被混沌笼罩的秘境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的惊怒与疑虑,如同毒蛇般啃噬。

    究竟是谁?

    是某个与人族交好、隐世不出的太古神兽后裔?

    还是深渊底层,那头传说中连地仙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梦魇,苏醒了部分意志?

    亦或是……某个一直低调、实则恐怖无比的散修老怪,悄然潜入了秘境?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变数——

    巨大的变数。

    他脑海中闪过诸天万界一个个有资格、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可怕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血腥的历史和无边的威能。

    然而。

    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地仙老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这个正在秘境深处,将他族内寄予厚望的嫡子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甚至差点一拳将其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去的“凶手”……

    并非什么隐世古族的传人。

    并非什么复苏的太古凶灵。

    也并非什么成名已久的散修巨擘。

    甚至,在今日之前——

    在血神族那囊括诸天万界无数情报的卷宗上,在血冥老祖浩如烟海的记忆里——

    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也根本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值得一提的记载。

    洛小酒。

    一个在此刻之前,真正意义上的——

    籍籍无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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