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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劲,在他体内疯狂蔓延、肆虐、宣告终结。
这不是潮水——潮水有退去之时。
亦非烈火——烈火有燃尽之刻。
这是某种更为终极、更为寂静的抹消。
以绝对的、无可违逆的姿态,一寸一寸地,将他存在的证明,从这片天地的记忆中彻底擦去。
血屠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自己万载苦修的磅礴血元,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消融。
感受到,血脉深处与生俱来、骄傲无比的神性本源,寸寸崩裂,化为虚无的粉尘。
感受到,铭刻在神魂最深处、象征着他血屠这个个体的印记,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用绝对的力量,一点一点,无情地抹平。
这不是受伤。
不是战败。
甚至不是死亡那么简单。
这是被抹去。
像一个错别字被从书页上刮掉,像一段杂音被从乐章中剔除,像一个错误的坐标被从星图上擦除。
从此以后,天地之间,再无人记得血屠曾存在过。
再无因果与他相连。
他过往的一切辉煌、野心、罪孽、乃至存在本身,都将归于彻底的、永恒的——
“无”。
死亡的阴影?
不。
死亡尚有痕迹,尚有轮回的传说,尚有后人的记忆或诅咒。
而这,是比死亡更冰冷、更彻底、更令人绝望的——
虚无。
“不——!!!”
在自我意识即将被那洪流般的抹消之力彻底吞没、最后一点生命本源也将被碾成齑粉的前一瞬,源自灵魂最深处、对存在本身的极致渴望,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茫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啸!
“咔!”
他猛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尖——不,是咬碎了深藏于舌下、与心脏同源的那一点“始祖魔血”!
一口浓稠到近乎固态、闪耀着暗金光芒的本命精血,混合着破碎的魔元与神魂碎片,狂喷而出!
这口血,并未散落。
它在脱离他唇齿的瞬间,便“轰”地一声,自行燃烧起来。
黄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仿佛焚烧着灵魂与时空,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不容亵渎的威严。
火焰核心,一枚古朴的令牌,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令牌通体如血玉铸就,却又非玉非石,材质不明。
正面,以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神文,铭刻着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其形如心脏搏动,又似血脉奔流。
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能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与牵引。
背面,则是层层叠叠、仿佛无数微小世界构成的图腾。
这是一个种族的史诗,是血与火中铸就的不灭烙印。
血神令!
血神族真正核心嫡系,方有资格被种入神魂深处的最终保命之物!
它以血神族某位古老始祖的一滴本命源血为核心,融合了种族的气运烙印与守护法则炼制而成。
非到魂飞魄散、十死无生的绝境,绝不可动用,亦无法主动激发。
此刻,它被血屠以燃烧生命本源、自毁道基的惨烈方式,强行引动!
“嗡——!!!”
令牌出现的刹那,一股远超炼虚境界、甚至隐隐触及更高层次的恐怖威压,悍然爆发!
这不是力量层次的直接体现,而是一种位格的彰显,一种规则的守护!
令牌轰然炸开!
并非毁灭,而是释放。
炸开的瞬间,它化作一道凝实无比、仿佛由无数流动的古老血符构成的光幕,将血屠残破的魔躯牢牢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虚影。
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撑开天地、万劫不灭的亘古气息。
地仙守护!
这是血神族始祖留下的一缕守护意志,是超越了炼虚境的地仙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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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是一缕,且无源之水,只能被动守护,但其蕴含的法则层次,足以在短时间内,强行隔绝一切炼虚及以下层次的攻击!
“滋——!!!”
洛小酒那无声蔓延、抹杀一切的纯粹拳劲,与这血色光幕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但层次都高到极致的规则,在细微处激烈对抗、湮灭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奇异声响。
血色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上面无数古老血符疯狂闪烁、碎裂,又不断从核心处衍生补充。
而那道无形拳劲,则仿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密屏障——其“抹消”的进程,被硬生生地阻滞、偏折、稀释……
血屠体内那势不可挡的崩解趋势,终于,极为勉强地,被遏制在了最后一线。
他残存的一缕微弱生机,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在血色光幕的庇护下,摇曳欲熄,却终究未曾彻底熄灭。
代价是——
血神令,这枚堪称逆天的保命之物,在完成使命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化为漫天血色光点,彻底消散。
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血屠近乎全部的本源、修为,以及那枚始祖源血带来的潜在天赋。
他活下来了。
以一种近乎彻底废掉、道基尽毁、前途尽丧的代价——
勉强苟活。
几乎就在血神令炸开、地仙守护之力被引动的同一瞬间——
御妖关外,血神族大营,最深处。
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垒砌、血液汇聚成池的禁地中央。
一位身着古老血色长袍、身形枯槁如朽木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他身下那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池,骤然掀起万丈狂涛!
粘稠的血浪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狰狞的血色魔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座大营,乃至方圆数千里的平原——
所有血神族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到心血来潮、灵魂战栗,仿佛有一尊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
血冥老祖。
血神族此番征伐深渊的前线坐镇者。一位真正踏入地仙之境、活了超过五万年的老怪物!
他那双纯粹血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瞳孔深处,此刻倒映出的不再是尸山血海——
而是一枚正在碎裂、消散的古老令牌虚影!
“血屠的……血神令……碎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万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带上了清晰的、难以置信的震动——
甚至一丝……惊怒?!
血神令!
以老祖精血心血炼制的种族圣物!
非嫡系中的嫡系,非种族气运所钟者,不可得!
非真正的十死无生、魂飞魄散之局,不会触发!
自血神令被炼制出来,悠悠岁月,历代惊才绝艳的嫡子动用它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每一次,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局势多么绝望,血神令都成功地保住了使用者的最后生机,为族中强者的救援赢得了时间。
可现在——
碎了?
不仅仅是激发,而是彻底耗尽了力量、崩碎消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血屠遭遇的,不仅仅是必死之局——
而是连血神令中那缕地仙守护意志,都只能堪堪抵挡、无法完全化解,最终同归于尽般耗尽的——
绝杀之局!
这对手……是谁?!
血冥老祖枯槁的身躯猛地从血池中站起,周身的空间因为他骤然勃发的恐怖气息而寸寸龟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他干瘦的手掌抬起,五指成爪,就要对着秘境深处的方向,狠狠撕裂空间,直接降临!
血屠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死在一个下界秘境里!
他是这一代的种子,承载着部分族运期望!
然而——
他的手掌,刚刚触及虚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到令人绝望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