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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这次生病,说严重也不严重,主要是被野猪嚇得够呛,又跑了一身汗,再在外面冻了一宿,这才发起低烧。
好在有狗窝挡风,还有牛牛当暖炉,睡在外面的事倒没造成大问题。
这会儿吃过药,在暖和的炕上歇了一天,出了一身透汗,烧就退了。
牛妞摸摸自己的额头,凉丝丝的,心里美滋滋,这回可免了打针的苦!
吃晚饭的时候,牛妞埋头吃得正香呢,突然听李秀兰说:“牛妞,你爷说了,让牛牛给你当狗哥,以后护著你。逢年过节得给它拜拜,算是感谢它救了你一命。”
牛妞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震惊地瞪大双眼:“啥娘,不行!我这么机灵,牛牛太笨了,咋能当我哥”
李秀兰板著脸,把筷子一放:“要不是你狗哥,你早就没命活了,现在还能跟咱们说话”
牛妞不服气地看向她爹。
张铁军觉得这事確实有点离谱,但看媳妇那脸色,也不敢笑出声,只好憋著笑劝道:“闺女啊,你都不知道昨晚那情况多凶险。得亏牛牛,要不然你没被野猪拱了,都得冻死在外头。”
牛妞想起来,昨晚確实下了很大的雪,现在院子里还有雪呢,冷得她牙齿打颤。
要不是狗窝里铺著厚厚的稻草,还有牛牛像个火炉似的贴著她,她估计真得冻成冰雕了。
这么一想,还挺后怕的。
她缩了缩脖子,勉强点了头:“行吧……以后我就管牛牛叫牛哥了。”
李秀兰趁热打铁,端出一碗早就准备好的大骨头,上面还带著肉呢!
她递给牛妞:“去,给你牛哥送去,就算是正式认兄妹了。”
牛妞捧著碗,走到牛牛跟前。
牛牛正在院子里啃之前的硬骨头,闻见肉香,耳朵一下子竖起来,拼命摇著尾巴。
牛妞蹲下来,把碗放在它面前,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牛哥,吃吧。”
牛牛哪管什么哥不哥的,低头就是一顿猛啃,骨头在嘴里嘎嘣脆,那叫一个香。
吃完还就地转了两圈,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它在这个家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上带肉的骨头!
白枝枝在一旁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李秀兰跟前,认真地说:“婶婶,我也想认牛牛当哥,成不”
牛妞扭头看傻子一样看著白枝枝:“枝枝,你是不是傻哪有人上赶著认狗当哥的”
白枝枝理直气壮:“你认了我为啥不能认这样咱俩就是姐妹了!都是牛哥的妹妹!”
李秀兰被白枝枝逗笑了,大手一挥:“行!枝枝也给牛哥送大骨头吃,以后牛哥护著你俩。”
白枝枝高兴得蹦起来,端著大骨头,恭恭敬敬地递给牛牛,嘴里还念叨著:“牛哥,吃!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哥了!”
牛牛刚啃完一根,又来一根,幸福来得太突然,它都有点懵了。
管它什么哥不哥的,有肉骨头就是好日子!
牛妞看著白枝枝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翠花奶奶家的牛弟。
完了,名字是她给起的,这以后牛弟长大了,要是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狗哥,不知道会不会找她算帐……
吃过晚饭,李秀兰看牛妞精神恢復了,不发烧了,和白枝枝玩得还挺开心,便朝张铁军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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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军心领神会,去灶房找了根烧火棍,李秀兰隨手拿起了笤帚。
牛妞正趴在炕上跟白枝枝翻绳玩,一抬头看见爹娘一人抄著傢伙走过来,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爹,娘……你们干啥”牛妞往后缩了缩。
李秀兰把笤帚往炕沿上一敲:“干啥你说干啥一个人往后山跑,遇上野猪还迷路了,走回来还睡狗窝,让大家找了你一晚上,你是不是觉得你命大”
张铁军也板著脸:“昨晚全村人找了你大半宿,你娘直接晕过去了。你倒好,在狗窝里睡得不知道醒!”
牛妞知道今天这顿揍是逃不掉了,老老实实趴在炕上,撅起屁股:“爹,娘,你们轻点打,我明天还得去玩呢……”
反正不用上学了,李秀兰才不管呢,笤帚落下去,打得可响亮了。
张铁军也不含糊,烧火棍在牛妞屁股上打了几下,虽然没真使劲,但听著动静不小。
这回闯的祸有点大,白枝枝不敢帮忙,只好抱著牛牛躲到墙角,看著牛妞挨揍。
她甚至心里有些缺德地想,这还是头一回看牛妞挨揍呢,多新鲜啊!
她捂著嘴,不敢笑出声,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牛牛被白枝枝抱著,伸著脖子看牛妞挨揍,尾巴还摇了摇,不知道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担心。
揍完了,牛妞趴在炕上,后面火辣辣的,红著眼眶,硬是没哭。
她牛妞在朋友面前,可不能掉眼泪!
白枝枝赶紧把牛妞的枕头垫高,又帮她倒了一杯热水,殷勤得很。
牛妞白了她一眼:“枝枝,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笑”
白枝枝一脸无辜:“没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说完,嘴角又翘了一下。
牛妞懒得跟她计较。
牛牛屁顛屁顛地走到炕边,用脑袋拱著牛妞的手,嘴里呜呜地叫著,像是在安慰她。
牛妞摸了摸它的头,心里一暖,但还是忍不住抱怨:“牛哥,你这大骨头真是白吃了,也不知道护著我。下回要是你妹妹我被揍了,你得跑过来替我挡著呀!”
牛牛摇了摇尾巴,假装听懂了,但它可不傻,爹娘那烧火棍和笤帚,挨一下可疼了。
外人的话它衝上去就咬了,可这是衣食父母,它才不敢呢。
不过吃了人家的大肉骨头,面子还是要给的。牛牛歪著脑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牛妞面前,衝著李秀兰和张铁军汪汪叫了两声,声音还有点虚。
李秀兰看著这一人一狗,忍不住笑了,这就护上了
而且看样子,人和狗各自的心眼都不少。
她扔下笤帚,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今晚就到这儿。牛妞,你给我记住,下回再敢一个人上山,就不是打一顿的事了。”
牛妞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夜里,牛妞趴在炕上,后面屁股还疼著,但心里暖乎乎的。
真好啊,还活著。
白枝枝帮她轻轻揉了一会儿,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没一会儿就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