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残骸表面毫无徵兆地炸裂。
成千上万根暗红触鬚刺破死灰色的血肉,直击楚渊面门。
触鬚表面流转著清道夫程序的归零法则。
空间壁垒在触鬚尖端塌陷,化为虚无。
空气中充斥著绝望的死寂气息。
半步神帝级的威压当头罩下。
岩浆湖面被这股威压生生压下百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楚渊双手紧握万界破灭枪。
腰腹骤然发力。枪桿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重重砸向最前方的一丛触鬚。
他没有动用花哨的招式。
只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叠加万物归真法则。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心空间激盪。
声浪化作波纹向四周扩散。
万丈范围內的玄武岩壁寸寸崩解。
大块碎石坠入下方沸腾的岩浆湖,溅起百丈高的暗红火浪。
枪锋与触鬚死死抵在一起。
物理暴力与归零规则展开最原始的绞杀。
楚渊的手臂肌肉高高賁起,皮下血管凸显。
混沌天神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甲片边缘擦出刺目的火星。
他现在的境界跌落至神王巔峰,正面对抗半步神帝级的残骸,压力极大。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丹田內那条深邃的唯一帝格缓缓转动,源源不断地提供著绝对的支撑力。
这条帝格的韧性,远超之前的五条总和。
触鬚被斩断数十根,掉落岩浆,瞬间化为灰烬。
残骸发出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血肉之躯剧烈蠕动。
更多的触鬚从四面八方涌出。
数量瞬间翻倍。
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巨网,封锁了楚渊所有的躲闪空间。
一抹银白光芒在楚渊身侧爆发。
萧灵出手。她手持寒霜应天剑残刃,双眸中银白光环急速旋转。
太阴法则催动到极致,绝对领域展开。
极寒之气瞬间充斥整个地核空间。
高温岩浆表面结出一层薄冰,隨即又被下方的热力衝破,升腾起大片白雾。
半空中的暗红触鬚表面结出厚厚的冰层。
萧灵左手捏出剑诀,向下虚斩。
极寒之气凝聚成千万条银白色的法则锁链。
“缚。”萧灵轻声喝道。
银白锁链精准缠绕住每一根暗红触鬚。
太阴法则的冻结之力强行切断了清道夫程序的能量传输通道。
归零法则被物理冻结在半空。
触鬚剧烈挣扎,试图崩断锁链,冰屑四下飞溅,打在岩壁上砸出深坑。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
萧灵转头看向楚渊。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控制如此庞大数量的半步神帝级攻击,对她的消耗极大。
楚渊脚尖一点虚空。
气浪排开。他连人带枪化作一道灰蓝色的流光。
万界破灭枪枪尖爆发出刺目的黑芒,直逼残骸心口位置。
那里是这具血肉躯壳的核心阵眼,也是九条魔脉输送能量的总枢纽。
触鬚被萧灵死死拖住。
残骸胸前的防御出现巨大的真空。
楚渊杀到近前。
长枪直刺。
枪尖毫无阻碍地扎进残骸心口的厚重血肉中。
万道归一天赋全开,丹田內形成巨大的吞噬旋涡。
他要直接抽乾这具母体的本源,从根源上截断魔脉的生机。
异变陡生。
顺著枪桿倒灌进楚渊体內的,不是残骸的本源能量。
而是一股粘稠至极、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液体。
同化剧毒。
合成体早已在残骸心口埋下后手。
这股剧毒无视了楚渊的肉身防御,顺著经脉长驱直入,直扑丹田。
剧毒的目的极其明確。
锁定那条唯一的帝格。
只要污染了帝格,楚渊就会彻底失去抵抗力,沦为合成体掌控神州的傀儡。
楚渊停下动作。
他站在残骸巨大的胸膛前,单手持枪。
经脉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黑色毒液已经包裹住那条深邃的帝格,正在疯狂向內部侵蚀。
毒液中带著合成体狂乱的意志,企图强行覆写楚渊的神智。
“你中计了。”
一道阴冷的笑声在楚渊识海中响起。是合成体的声音。
萧灵察觉到楚渊状態不对。
她斩断身前的几根触鬚,身形一闪来到楚渊身侧。
太阴法则顺著指尖探向楚渊的手腕,试图帮他压製毒素。
楚渊反手握住萧灵的手。
“没事。”他语气平静。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丹田。
剧毒正在疯狂蔓延,试图篡改帝格的法则结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这点手段”楚渊轻蔑开口。
他不再压抑丹田內的力量。
唯一帝格猛然震动。
这不再是简单的万物归真法则,而是帝格升华后附带的绝对属性——“此刻存在”。
这是不可更改的现实。不容质疑的真理。
“我站在这里,我的帝格就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污染它。”楚渊双眼闪过灰蓝神光。
他调动帝格属性,直接將这股同化剧毒定义为“不存在的妄想”。这不是能量层面的驱逐,这是从概念上进行抹除。
包裹著帝格的黑色毒液突然停滯。它们开始剧烈沸腾,发出“嘶嘶”的声响。毒液中的法则结构被强行拆解,原本粘稠的液体变得稀薄,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滚出去。”楚渊吐出三个字。
灰蓝光芒从楚渊体內爆出。
那些残存的剧毒被强行剥离经脉。
黑色液体顺著楚渊的毛孔被挤出体外,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团。
液体扭曲翻滚,慢慢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合成体的神念分身。
神念分身被逼出体外,身形有些涣散。
他死死盯著楚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调配的同花剧毒,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就被楚渊用这种蛮横的方式直接排出了体外。
这种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他很快压下震惊,恢復了镇定。
神念分身仰头大笑,笑声在地心空洞中迴荡,显得尤为刺耳。
“楚渊,你破了这同化剧毒,確实出乎我的意料。但那又怎样”
神念分身摊开双手,指著上方万丈厚的玄武岩层。
“你看看周围。始祖残骸的爆发,加上你抵御剧毒引发的法则碰撞。这里的能量波动太强了。这些地核交战的波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屏蔽层。”
神念分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张狂,五官因为兴奋而略显扭曲。
“就在刚才,我通过这具母体,向其他七域的魔脉下达了最后的激活指令。而你,因为在这里和我纠缠,完全错过了拦截信號的最佳时机。”
下方岩浆剧烈翻滚,掀起巨大的浪潮。
极寒的太阴冰霜与暗红的地心魔火互相撕咬吞噬。
灰蓝色的法则光芒將地核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极其压抑的气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冰火交织间,地核的结构越发不稳。
“现在,神州浩土地表正在被魔劫彻底吞没。几千万修士会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你拼命护著的家,马上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神念分身指著楚渊的鼻子,语气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你贏了我这道神念又如何你输了整个天下!”
楚渊站在原地。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急著衝上去捏碎这道神念。
他单手拎著万界破灭枪。枪尖斜指著下方的岩浆。岩浆的高温將枪身映得通红。
他抬起头,看著狂笑的合成体神念。眼神中满是戏謔。
“笑够了吗”楚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岩浆的沸腾声。
神念分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楚渊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这种平静,太不正常。
楚渊伸手入怀。摸出八块灰蓝色的小印。神州令。他用自身四条帝格本源铸造的令牌。
他把这八枚令牌拿在手里,隨手拋了拋。小印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在巨大的地核空间內,显得异常清亮。
“你以为,我真的只给了陈浩天一枚令牌”楚渊看著神念分身,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