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等田原本坐在桌边翻看一沓招聘传单，那些是下午在校园里被塞的，什么家教，派单员，餐厅小时工都不错。
就是收入不算多。
听到徐建业这话，冯等田嗤笑一声，头也不抬地说：“老徐，你百倍好那不成舔狗了吗，我看你跟南桥地位就不平等，从一开始你就在跪著追。”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徐建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宿舍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霍哲原本在阳台抽菸，听到动静探进头来，看了眼气氛不对，朝冯等田使了个眼色：“老冯，走，出去抽根烟。”
冯等田放下传单站起身，跟著霍哲出去了，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等两人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陆言才开口，语气隨意：“你跟老冯怎么了。”
他刚才就注意到冯等田情绪不对，那傢伙平常虽然有点諂媚，但很少这么直接懟人。
徐建业还没从刚才的怒火中缓过来，脸色难看地坐回床上，没说话。
倒是刘爽，眼睛还盯著动漫屏幕，嘴上却接过了话茬：“別提了，下午徐哥家在京城属於挺有钱的这事不是传开了嘛，老冯看著挺羡慕，就说想军训后抽空打零工赚点钱。”
“徐哥好心劝他把心思放学业上，別急著赚钱...”
刘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结果老冯不高兴了，觉得徐哥是在显摆，说他何不食肉糜，还说京城少爷不识人间疾苦，两人差点吵起来。”
屏幕上，动漫里的男主角正发现女友找了个高富帅，自己被绿得明明白白。
刘爽代入感太强，气得拍了下桌子：“靠！这女的真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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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听了，微微皱眉：“冯等田家里不是说卖电动车吗，不算差钱吧”
他记得冯等田自己说过，家里在县城有店，一年能赚几十万。
这种条件，在大学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
“切。”刘爽撇撇嘴，终於捨得从动漫里抬起头，转头看向陆言。
“陆哥啊，老冯那货也就嘴上那么说的，其实他家里肯定没说的那么好。”
“你看他穿的用的，还有那手机，都是好几年前的款了，真要一年赚几十万，能这样”
这话说得直白，但话糙理不糙。
陆言回忆了一下，冯等田確实穿得很普通，甚至有点土。
手机是最基础的智能机，屏幕还有裂痕。
吃饭也总是挑最便宜的窗口。
徐建业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有些烦躁：“刘爽你又懂了別瞎说。”
他虽然还在生冯等田的气，但也不愿背后议论人家家境。
刘爽耸耸肩，转回头继续看动漫：“好好好，你是好人，我当坏人。”
话音刚落，陆言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陆言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神柔和了些。
接通后，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女孩的脸。
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穿著日本高中那种深蓝色西装校服，白色衬衫，红色领结。
留著金色的双马尾，发尾微卷，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皮肤白得像瓷娃娃。
此刻正趴在书桌前，背景是粉色的房间，书架上摆满了动漫手办。
“欧尼酱”女孩开口，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带著明显的日语口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美咩想你了”
她说著还做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陆言对著屏幕笑了笑，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国庆时候回去，我这边快军训了，这半个月都出不去。”
“那欧尼酱要做好防晒啊！”叫美咩的女孩认真地叮嘱，“龙安的太阳很毒的，晒黑了就不帅了。”
“好的，知道了。”陆言点头，“美咩好好学习，高三了，別总想著玩。”
“嗯啊”美咩乖巧地点头，眼睛弯成月牙，“那欧尼酱早点休息，美咩去写作业啦”
“好，拜拜。”
“拜拜欧尼酱要想我哦！”
视频掛断。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刘爽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老陆...刚才那妹子...是你妹妹”
问这话时，声音都在抖，那顏值那打扮，那声音，简直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美少女！
陆言把手机放到一边，语气平淡：“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刘爽激动了，“亲妹妹表妹，还是啥。”
“樱花妹，很熟。”陆言简短解释。
“樱花妹...”刘爽咽了口唾沫，眼睛更亮了。
“老陆，你人脉也太广了吧！连樱花妹子都认识，还那么漂亮，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类似的。”
他说著，搓著手，表情諂媚得像只討食的狗。
陆言看了他一眼，挑眉：“你不追温思寧了不是说要去当江南赘婿吗。”
这话戳到了刘爽痛处，表情一僵，訕訕地挠挠头，坐回自己床上。
“唉，不追了。”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落。
“我又不是老徐那种舔狗，知难而退了，漂亮女孩追不上，我就去追好追的唄。”
刘爽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黯淡，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所以老陆你那个樱花妹妹，有没有什么同学朋友之类的介绍给我唄，我不挑！可爱的就行！”
陆言：“......”
懒得接话，拿起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身后刘爽还在喋喋不休：“真的老陆！帮帮忙！你看我都单身十八年了，义父！”
徐建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许南桥的脸。
笑得挺开心的...
真的原谅自己了吗
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点开许南桥的微信头像。
那是张她在长城上的照片，火红色的长髮在风中飞扬，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发消息。
算了。
等军训吧。
军训时候，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哨声就划破了龙安大学的寧静。
“起床！十分钟后操场集合！”
楼道里传来教官粗獷的吼声，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宿舍一片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