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怀德推开刘嵐，大手猛地拍在桌面，厉声呵斥：“急急燥燥的成何体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要慌”
李明面容焦急，顾不上这些，“领导，有工人把厂长和书记的办公室给围了，还有一大批人衝著我们这边来了。”
“啥你喝假酒了”李怀德懵了，马上就过年了难道还能有工人起义
“领导，是真的，人马上就到了。”
“不是……因为什么呀”李怀德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著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一侧的刘嵐更惨，茫然四顾想要找一个地方躲避，走到窗口一瞧，一大群的工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不待李明解释，房门被重重拍响。
“砰、砰、砰……”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仿佛一记重锤落在李怀德心头，不管这件事因为什么，在临近年关的时候闹出集体事件，他们这些领导都要挨批。
“开门我们找李厂长有事……”
“赶紧开门，不然我们撞了！”
门外声音很是杂乱，好在整体的意思很清楚，李怀德只能带著李明將门打开。
看著这些群情激愤的工人，他轻咬舌尖强装镇定，拔高音量大声喊道：
“诸位工友，有什么问题可以提，但是闹事可要不得！你们派个代表出来说明一下情况，要是我们能解决的，肯定帮你们解决。”
他的话掷地有声，还真被他控制住了场面，当然也多亏了这个走廊有点小，人员挤压不多。
现场沉寂了几秒，最终还是为首的两男一女上前两步。
“李厂长，我们来这里就一个问题，今年过年大家的福利是不是真就只有三斤棒子麵”
听闻此言，李怀德心头咯噔一下，暗道：“要遭”
其实他听过一些风声，跟对面机修厂有关係吃肉有关係，可他並未放在心上，毕竟之前机修厂就吃过肉，大家也没怎样。
另外，他也不是没为厂里爭取一批肉，为此他请了肉联厂的领导好多次，可临近年关肉更紧张了。
他费劲巴拉也只够他们这些领导分上一点，至於这些普通工人，他是真没办法。
“我知道今年的福利比往年少了很多，可现实的情况大家也清楚，厂里也困难。
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下，一起陪著工厂渡过这个难关。
等来年，我尽力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爭取大家能多吃白面馒头多吃肉菜。”
放在以往，这种官面话或许还有用，可现在这些工人早就因为嫉妒和不忿激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因为他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安抚住。
人群中，立刻有人扯著嗓子喊道：
“李厂长，我们普通人困难还说得过去，厂子还能困难，你真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呢”
有人带头，场面再次变得嘈杂，眾人七嘴八舌开始说了起来。
“就是，为什么別人厂子最少都是3斤白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结果到我们只有三斤棒子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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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呢。对面机修厂人家还能分肉，实实在在的肉。”
“我不管，我们家半年到头都没见到荤腥，这个过年都没肉，我怎么跟家里孩子交代。”
“李厂长，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福利不求比人家好，可也不能比人家差这么多。”
“我们还听说帮他们採购猪肉的人还是李厂长你放过去的，这事您必须得管。”
……
听著这些话，李怀德一张脸都快拧成一团，心里急的不行。
採购肉食的工作一直都有安排下去，可结果大家都知道，少量都被他们这些领导分了。
大量的肉根本就没地方去採购，他也没办法。
这时，李明凑上前说道：
“领导，要不我们找一个曹昆试试
我听说他不仅给机修厂送肉，还给他们那片的街道办和派出所都送了肉。
说明他手里的资源比我们想像的多，大不了多给一点利益，或者直接將人挖回轧钢厂。”
“当真”李怀德惊讶无比。
曹昆他印象很深刻，甚至亲手拉拢过，可惜被他拒绝，所以后面都没关注。
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能力。
他有点后悔当初不多付出一些代价把人留下了。
“应该是真的，不然你打电话问问也费不了什么气力。”
李怀德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人群，
“各位工人同志莫要著急，你们的诉求我已经知晓了，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开个会商量一下
最迟下班之前会有个结果，会以广播的形式通知大家。”
“李厂长，你確定下班之前能有结果”
“我保证，不管如何都会有个消息。”李怀德满脸严肃，还真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这还多亏了这些年在轧钢厂的经营，虽然好色，可说出来的话基本做到了。
看著这些人浩浩荡荡离开，刘嵐这才紧跟离开。
李怀德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街道办的电话问询，结果却是让他惆悵无比。
“领导，结果如何”
“確实是真的，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当初就不该放人。”李怀德咬牙切齿。
对面机修厂的副厂长武德发都是好色之徒，两人因为审美不同，谁也不服谁，见面就是斗。
等这件事闹开，他都能知道下次见面这个武德发会如何嘲讽他。
“领导，现在是不是该找领导开会討论一下这个事情”
“对对对，你赶紧去通知一下各个部门领导，我先去找吴厂长和张书记交个底。”
……
李怀德这边倒是把人安抚住了，前往吴青峰和张亮那边的工人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等他赶到吴青峰办公室楼下，就见到一大群的工人將走廊和楼梯全部霸占了。
也不怕把楼给压塌了。
见到这样一幕，李怀德感觉自己喊破喉咙都没用，只能转身往宣传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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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许大茂靠墙偷懒抽菸，见到李怀德前来，立刻掐捏香菸迎了上去，
“李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怀德看著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人，竟然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这小子跟我是同类人呀！”
感慨了一句，正色道：“许大茂你来得正好，赶紧通知广播室我要用一下。”
“好嘞，您隨我来！”许大茂化身一个二狗子，弓著身子前头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