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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姐,现在过去了多久了?”张耀望了望天上高悬的明月,小声的对站在身旁的凌雪问道,
“满打满算,刚好两个时辰。”凌雪答得很随意,顺手将一缕被夜风吹散的鬓发别到耳后。
张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默默看着正在忙碌的工匠们。
他在心里把事情从头理了一遍。
院子的修缮进度比想象中快。游圣之和青容还在那边盯着,广运带来的匠人手脚利索,两个时辰的工夫,院落的雏形便已经显现出来了。
按这个速度,三个时辰真的有可能完工。
换句话说,这次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最后等着他的,是师父,姜白雪,叶婉儿这三座大山。
师父那边他说不准。相处快三年,压根没见他动过怒。不管他们训练期间闯了多大的祸,君天辰的反应永远是不咸不淡的一句“知道了”,确保安全后,然后才是该罚什么罚什么,罚完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种冷淡有时候比发火更让人心里没底,因为你看不出他到底在不在意。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师父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对他来说,院子塌了,重新再建就好。
难的是姜白雪和叶婉儿。
她们辛辛苦苦养的花卉毁了,生气是肯定的。
但弄来的月华草种子还在他纳戒里,这不是空口白话的道歉,是实打实的补救。
有了种子,就有了交代——花没了可以再种,土没了可以再翻,他们会亲手把种子埋下去,亲手浇水,亲手看着它们发芽。
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叶婉儿的怒气消掉大半。
更何况还有叶凡。叶凡在叶婉儿面前说话的分量,他不是不清楚。非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他不知道叶凡到底做过什么,才能让叶婉儿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这分量,在这种时候就是最好的援手。
姜白雪呢?
张耀想了很久,发现想不出什么能取巧的余地。
在常人眼中,她端庄,文静,知礼数,是那种话本里会用一整页来描写出场时衣袂飘动、环佩叮当的大家闺秀。
但关起门来,强横,霸道,甚至有些腹黑——是那种笑眯眯地拧着你耳朵、还让你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的类型。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耳朵隐隐作痛了。
此事过后,他就算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生机在哪呢。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铺成一盘残棋,而他正在找那颗能让他多走一步的活子。
月华草种子能稳住叶婉儿。叶凡能影响叶婉儿。而叶婉儿,能影响姜白雪。
姜白雪可以对任何人冷着脸,唯独对叶婉儿的时候,那层壳会稍稍松开一道缝。叶婉儿不必说什么,只要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姜白雪的怒火就会自己往下压。
他不需要直接面对姜白雪。
只需要让叶婉儿先消气。叶婉儿消了气,这个死局就能活。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吐出一口气。
“诶,怎么就这么坐地上了?夜风凉,地上更凉,坐久了寒气入体,明天腿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凌雪低头看了他一眼,说着,便从纳戒里抽出一张垫子。
那垫子足有床那么大,展开时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干燥气息,边缘绣着一圈歪歪扭扭的水波纹,针脚时密时疏,一看便知是她自己绣的。
凌雪拍了拍垫子,示意两人坐过来,“来,坐这吧。够大,挤不着。”
“叶凡,你也过来。你们两个搬运材料都出了不少力气,累坏了吧?好好放松放松,别绷着了。若你们不介意的话……”她顿了顿,“可以靠着我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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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张耀和叶凡同时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啊,这……不太好吧?”张耀挠了挠头。
叶凡站在原地,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嗯?姐姐让弟弟们靠一下有什么不好的?”凌雪眨眨眼,“我可是你们的凌姐欸。姐姐照顾弟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行了行了,快过来吧。”
张耀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凌雪左边。叶凡犹豫了一下,绕到另一边,也坐下了。两人都规规矩矩地盘着腿,脊背挺直,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看什么都行,就是不敢看凌雪。谁也没有靠过去。
张耀的后背甚至微微前倾,刻意和凌雪的肩膀保持着半拳的距离。
他心跳得厉害。
怦然心动吗?有。
但更多的是警铃大作。
凌雪师姐是真的不清楚自己对异性的杀伤力吗?
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的?
训练期间,他是真动过邪念的。
在极度的疲惫和压力下,某个瞬间,他的目光在叶婉儿身上多停了一拍。
就那一拍。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念头收回去,就被师父一巴掌差点拍死。
那一掌来得毫无预兆。他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当然,挡也挡不住。
君天辰就站在那里,背着双手。没有训斥,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事后,他咽下疗伤的丹药,等嘴里的血腥味淡了,才鼓足勇气去问了为什么。
师父没有给他回答。
他至今记得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审视。
只是平静。
然后,他给了张耀一个比那一掌更深刻的体验。
七弦剑诀。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竟有能扰乱并控制他人情绪的招式。
七种情绪像七根琴弦被同时拨动,狂乱地震荡,彼此共鸣,彼此撕裂。
看见自己在笑,又看见自己在哭,看见自己愤怒地砸地又恐惧地蜷缩在角落,他为什么要活下来?为什么那些人要死?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再做错该怎么办?如果哪天师父也放弃他了怎么办?他看见自己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想那些根本没有答案的事。
停不下来……
所有情绪同时炸开,炸成一团,炸到什么都分不清。
他以为他要疯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疯了。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这种对手,你,要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