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红色的。
这是叶小白冲出万妖森林时的第一个念头。
“好浓的血气……”紫山跟在叶小白身后，脸色铁青。他手中的巨剑早已出鞘，剑身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这得死多少人，才能把风都染红？”
“别停，继续跑。”
叶小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白，那是……”紫山突然指着前方惊呼。
视线尽头，原本云雾缭绕的青元群山，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护山大阵破碎的阵纹像死蛇一样垂落在半空，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只剩下断壁残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但最让人心悸的，是那漫山遍野的尸体。
穿着青元宫服饰的弟子，穿着苏家护卫铠甲的武士，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是黑日教的余孽！”苏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一晃，差点从半空跌落。
“不仅仅是余孽。”叶小白眼神微眯，鼻翼急速抽动。
他在血腥味中，闻到了一股特殊的“甜腻味”。那是黑日魔神特有的死气，但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他们是有备而来。这是屠杀，不是偷袭。”
叶小白一把抓住苏媚的手腕，强行止住了她想要冲下去的举动。
“别冲动。
话音未落，下方的废墟中突然爆发出数道黑色的流光。
“哈哈哈！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回来送死！”
伴随着猖狂的笑声，十几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从血泊中腾空而起。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颗头颅，那是青元宫长老的头颅。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老者，他浑身散发着元婴中期的威压，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他抬头看向空中的三人，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苏家的小丫头，你居然没死在万妖森林？正好，省得老子再去跑一趟，把你全家送下去团聚！”
“赵无极！”
苏媚看到那独眼老者，双眼瞬间赤红，那是她父亲曾经最信任的客卿长老，也是苏家的半个教习。
“你背叛了苏家！”苏媚嘶吼着，就要祭出法宝。
“背叛？”赵无极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弯刀舔了一口上面的鲜血，“良禽择木而栖。黑日神教许诺给我更高的境界，我不过是换个主子罢了。倒是你们，既然回来了，就都留下吧！结阵！”
十几名黑袍修士瞬间散开，脚踏诡异的方位，手中的弯刀同时挥动。
嗡！
一股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三人噬咬而来。这煞气中夹杂着无数死者的怨念，普通人闻上一口都会神魂颠倒。
“找死。”
叶小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祭出法宝。他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然后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散。”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元婴后期巅峰的威压，夹杂着阴阳双生火的霸道。
只见他身前的空气瞬间扭曲，那只由煞气凝聚的鬼脸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在半空中“嘭”地一声炸成了漫天黑烟。
“什么？！”
赵无极脸色大变，独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的修为怎么到了这种地步？！你不是跌落境界了吗？”
叶小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盯着青元宫后山的方向。
那里，那股“灰败的死气”正在rapidly增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最后时刻进行收割。
“紫山，拦住他们。媚儿，跟我走。”
叶小白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拦住他！快拦住他！”赵无极惊恐地大吼，他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气息比他要恐怖得多。
十几名黑袍修士疯狂地挥舞弯刀，黑色的刀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截断叶小白的去路。
“滚！”
紫山怒吼一声，巨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下。
轰隆！
大地崩裂，几名黑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紫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想走？没那么容易！”
赵无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弯刀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苏媚的后心。
“苏家的小贱人，给我死！”
这一击，是他毕生修为的精华，阴毒无比，直指苏媚的丹田。
苏媚正处于悲痛欲绝之中，反应慢了半拍。眼看那黑色的刀芒就要斩在她的背上。
“聒噪。”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叶小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一团蓝红交织的火焰。
滋啦——
赵无极那必杀的一刀砍在火焰上，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那把精钢打造的弯刀瞬间融化，紧接着，那股霸道的阴阳之火顺着刀身逆流而上，瞬间吞噬了赵无极的手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赵无极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在瞬间化为灰烬，那股火焰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他的身体蔓延。
“别……别杀我！我是黑日教的人，杀了我，黑日魔神不会放过你的！”赵无极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疯狂求饶。
“黑日魔神？”叶小白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的味道，我比你熟。”
他手指轻轻一弹。
轰！
赵无极整个人瞬间被火焰包裹，连灵魂都被焚烧殆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走。”
叶小白没有多看一眼，抓起苏媚的手，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后山而去。
紫山在后面疯狂屠戮，但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后山，苏家祖祠。
这里是青元宫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苏家最后的防线。
当叶小白和苏媚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苏家家主，苏媚的父亲苏天河，此刻正浑身是血地靠在祖祠的石门上。他的丹田已经被贯穿，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石阶。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身后的石门，手中紧握着一把断裂的长剑。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高大身影。那身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扭曲的人脸面具。
“苏天河，交出‘青元秘卷’，我可以给你个痛快。”黑雾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做梦！”苏天河啐出一口血沫，眼神虽然涣散，却依旧倔强，“我苏家列祖列宗的东西，绝不会落入你们这群魔崽子手里！”
“冥顽不灵。”
黑雾身影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那就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吧。”
“爹——！”
苏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媚儿！快跑！”苏天河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慈爱，“别管我！”
“晚了。”
黑雾身影手中的光球轰然射出，直奔苏媚而去。这一击，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诛心。
苏天河想要挡，但他已经动不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挡在了苏媚面前。
叶小白看着那团飞来的黑色光球，鼻翼微动。
他闻到了。
这光球里，不仅有死气，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灵气波动。
“原来如此。”
叶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躲避，而是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那团足以轰杀元婴修士的黑色光球，竟然像是一条长鲸吸水般，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全场死寂。
苏天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雾身影也愣住了，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敢吞噬魔气？找死！”
“吞噬魔气？”
叶小白拍了拍胸口，感受着体内阴阳双生火将那团魔气瞬间炼化。
“不，我是在品尝……你的恐惧。”
叶小白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黑雾身影。
“还有，你的味道，真难闻。”
下一秒，叶小白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黑雾身影的面前，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对方的面具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送你一场……真正的烟火。”
轰！
蓝红交织的火焰，在祖祠前轰然绽放。
这一次，叶小白没有留手。
他要让这漫天的血腥味，彻底消散。